今兒馬家倆兄弟也算是出了活,所以馬二炮網開一麵,也讓倆兒子上桌吃飯。
五個大老爺們圍著炕桌,就著一大盆白菜豆腐燉牛肉就是一頓造。
也難怪老八媳婦走的時候那麼一副死樣子了,直到吃飯的工夫,李越山才理解了八嬸的苦處。
馬二炮不去說,就單單他那倆兒子,碗口大的白麵饃,三口一個。
李越山對於匠人的吃喝曆來大方,所以燉肉裡麵的牛肉塊切的不小。
可到了這倆小子嘴裡,那哪裡是吃啊,用倒形容反倒是更加貼切。
好在有馬二炮鎮場子,倆小子沒敢沾酒,不然這一頓飯造下來,就連李越山都頂不住啊。
吃飽喝足,倆兒子扭身出了正堂屋,馬二炮拉著李越山和趙老八繼續喝酒。
“八叔,時候差不多了,我回去的晚了老娘怕是要擔心,明天一早我再過來。”
李越山看了看時間,已經晚上九點多了,隨即起身對著還在喝的二人說道。
“路上黑,炕匣子裡有手電筒。”
趙老八點了點頭,隨即指了指炕頭的暗匣子說道。
以前看春晚小品的時候,聽黑土說家裡有一樣家用電器手電筒的時候,大家都樂的前俯後仰。
可真正從那個時代過來的人才知道,黑土大爺說的其實都是大實話。
就現在而言,在兩堯這一片的村裡,家裡有個手電筒還真就是一個大件家電。
就拿東堯來說,除了大隊部有一個漢水公社下發用來巡夜的手電筒之外,整個東堯也就趙老八和趙西林家有這玩意。
李越山沒有推辭,從炕頭暗匣裡取出手電筒之後,轉身出了門。
“你哥倆不睡覺這是乾啥呢?”
走出門,這才發現吃完飯就離開正堂屋的狗蛋和狗剩哥倆,並沒有去睡覺,而是蹲在院子裡的火灶旁邊。
狗剩年紀小,也記仇,現在還惦記著被李越山卸了膀子的仇,所以並沒有搭理這個東家。
倒是狗蛋笑著起身說道:“這弓胎做了新,得重新臥牛角,正好接著灶裡的溫灰,得有人盯著。”
李越山上前,這才發現灶火旁邊的地上,被哥倆刨開兩個臥槽,拆開的牛角橫著箍在地槽裡。
臥弓李越山倒是熟悉,這玩意就和熬鷹一樣,得有個時時刻刻都盯著,繃得太緊了就鬆一鬆,若是敞的太開了還得往裡箍一箍。
雖然沒有太大的技術含量,但卻熬人的很。
“抽煙不?”
狗剩態度雖然不太好,但做起事來也算是儘心儘力,李越山上前掏出一盒金奔馬來。
狗剩看了一眼,低頭繼續盯著土槽裡臥起來的牛角,倒是狗蛋,偷摸看了一眼堂屋。
李越山一笑,將煙塞進狗蛋的上衣口袋裡,隨即又從自己口袋裡麵掏出幾顆奶糖,放在了狗剩麵前的火灶邊台上,這才轉身離開。
狗剩餘光看到李越山出門,立刻在狗蛋伸手之前將所有的糖都劃拉了過去。
到底還是少年心性,有脾氣也是應該的。
李越山出了門,溜溜達達的朝著北堯村走去。
現在正是深秋,山裡的大牲口包括狼什麼的,幾乎不會這個時候進村,倒也不用太擔心。
“什麼人?!”
就在李越山快要走到村口的時候,一陣冷風掠過,喝了不少酒的李越山一個激靈。
抬眼看去,就發現村口槐樹下,似乎蹲著一個類似於人的黑影。
洋槐招鬼,這是在村裡輩輩相傳的常識,猛地瞅見這一出,饒是李越山也被嚇出一身的白毛汗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