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底的天氣,在北堯這種深山老林邊上,淩晨的天氣已經有了冷色。
薄霧裹著冷光,院裡眾人都立刻忙活了起來。
馬二炮三兩步來到院裡的火灶旁,伸手摸了摸灶坑裡麵的餘灰。
“媽的,死灰……”
灶裡的餘灰已經涼透,而且馬二炮伸手觸摸的時候,手指察覺到了灶灰上的一抹潮意。
鐵匠的爐子和家裡灶房燒火做飯的不一樣,得先用慢火開了灶爐之後才能使用。
誰也不知道這薄霧能撐到什麼時候,也不清楚現在溫灶還來不來得及。
“彆杵著了,趕緊掏灶灰啊!”
馬二炮衝著還有些睡眼朦朧的兩個兒子喊了一聲,隨即將一個皮囊丟給了李越山。
“找出一些酥孔的來,揉碎了墊灶底!”
李越山接過皮囊,打開發現裡麵是滿滿一兜子的焦炭。
這玩意火氣大,耐燒,是鐵匠常用的燃料。
可這幾天他們這一道融的都是鋁鉛等物,所以一般的炭火也就足夠了。
跟著馬二炮也忙活了好幾天,其中有些事李越山也聽馬二炮講述了不少。
拿過皮囊,打開袋子,李越山伸手竄入皮囊最下端,來回摸索了片刻之後,拎出來好幾個小孩拳頭大小的焦炭球兒。
相比起完整大塊的焦炭,這幾個小煤球中間的蜂洞格外的多。
李越山知道時間緊迫,隨即也沒有借助外力,來到灶坑旁邊,握著煤球的手掌猛地發力。
哢嚓……
一陣讓人牙酸的聲音從李越山的手掌中傳來。
在眾人驚駭的眼神下,一縷縷的煤灰落進了灶坑裡麵。
焦炭的硬度怎麼說呢,有些地方脆生的很,可有些地方說是堅如磐石都不為過。
而李越山手中的那些煤球,卻好像根本就不是焦炭而是木炭一樣脆弱。
“起火!”
馬二炮最先回過神來,對著狗蛋喊了一聲。
狗蛋將早就準備好的引火填了進去,隨即鋪設鬆柴墊上木炭。
等木炭接火之後,最後才會選適合的焦炭放入灶坑當中。
這點看似簡單,但就像前幾天馬二炮喝醉的時候吹牛逼的一樣,鐵匠的本事有六成其實都在看似簡單的這幾步當中!
“狗剩,開風口,彆急,慢著點!”
等鬆木接火之後,狗蛋對著正在很有節奏的拉扯風箱的狗剩說道。
聞言,狗剩手上的節奏一緩和,火苗猛地熄了下去,不過鬆木上的火氣卻竄了起來。
看著灶坑裡的火光,感受到裡麵傳出來的溫度,狗蛋這才將木炭一點點的放了上去。
“灶邊墊了煤灰,會躥一陣火,你留個心眼!”
馬二炮一邊和趙老八校正外模子,一邊還不忘叮囑大兒子一聲。
很快,爐火散開,整個灶坑都溢出一絲絲溫熱的水汽,緊接著,焦炭入火,狗剩咬緊牙關開始猛地抽拉風箱。
“爹,氣溫不對,火氣躥不上來啊!!”
就在一切都有條不紊進行的時候,守著灶火的狗蛋卻突然出聲急切的喊道。
馬二炮聞言,放下模子快步走了過來。
在李越山看來,那火焰竄的根本和平時就沒有什麼差彆,他也不清楚狗蛋是從哪看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