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越山不是聖人,說句難聽的,這輩子的他連個好人都算不上。
所以在聽說趙紅旗說的那事之後,他第一時間想的先是將自己的那一份弄出來再說。
至於到最後王桂芳和公社以及那幾個外地人能整出什麼幺蛾子來,都和他沒多大關係。
“老九叔,忙著呢。”
半個多小時之後,李越山和狗蛋來到了油坊門口,就見到一個年紀比老李頭看著還大的老頭蹲在油坊外的屋簷下,咂巴著旱煙鍋子。
油老九,這是除了李家之外,唯一一個外來戶。
不同於李家的是,老李家好歹有名有姓,而這老頭姓什麼叫什麼沒人知道,隻是跟著以前村裡的老人都喊老九。
“捏著嗓子放屁,沒勁兒。”
看了一眼李越山遞過來的香煙,老頭眼皮子都沒抬一下。
這老頭除了身份怪之外,脾氣也是出了名的怪。
隻是做事情卻認真得很,一板一眼的,所以他守著公社油水最大的地方,大家夥都心服口服。
“成,下回給你弄幾個卷著蒿草的大炮來,熏不死你!”李越山將煙收起來,隨即笑著調侃道。
“嘿,你小子……”
老九叔將煙鍋子一卷,作勢就要打李越山。
李越山側身往後退了一步,隨即將狗蛋手中的麻袋接了過來。
“這個點還開坊不?”
說著,將麻袋放在了老九叔的麵前。
“著急用?”
老九叔將煙鍋子收起來彆在後腰上,隨即打開眼前的麻袋。
“謔,這可是不多見的好玩意。”
看到裡麵顆顆飽滿圓潤的華鬆果子,老頭眼神都亮了好幾度。
乾一行愛一行,這家夥看到鬆子兒,就好像老薑頭看到了上好的棒槌一樣。
“對,城裡忙活了點事,想著通通人情。”李越山點了點頭應道。
老九叔伸手在麻袋裡翻了幾下,這才抬頭說道:“這東西賣相頂的很,不能毛毛躁躁的糟蹋了,得洗刷一遍油槽子。”
“這樣一來,時間可能會長點。”
“得多久?”
“三五天吧,要是老天爺不使絆子,有個好天氣的話,兩天就能成。”
老九叔先是看了一眼李越山,隨即抬頭又看了看天色說道。
“成。”
李越山點了點頭,隨即從口袋裡拿出十二塊錢來。
這時候村裡的東西都是集體的,包括這油坊在內,個人想要用的話,就得按照規定的價格給錢。
當然,一般油坊這地方收的都是糧食。
一斤糧食對應一斤油料。
不過這個兌換糧都是沒有磨成口糧的玉米,按照供銷社的價算下來,四十斤油料正好十二塊錢。
隻是李越山給的是苞穀麵的價,這樣一折算下來,隻多不少。
拿到錢,老九叔帶著狗蛋進去過秤,然後就是淘洗和晾乾。
李越山看了一會,叮囑狗蛋在這裡盯著,這才轉身離開了油坊。
對於這個時候的農村人來說,油水可是正兒八經的命根子,所以榨油的時候留人在油坊就成了約定俗成的規矩。
能出七十斤鬆子兒,四十斤榨成鬆子油,剩下的三十斤李越山打算去殼炒熟之後留著。
本幫菜裡麵,很多樣式的菜都會用到這東西。
……
接下來的幾天,李越山一門心思的撲在了大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