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家堡,村道口。
村裡聯防隊的幾個小夥子正靠在外堡的牆根下,曬著太陽抽著煙卷吹牛逼。
“聽說了嗎,老歪叔家要起一磚到底的房子,說是能和北堯那個外姓家的都能比一個來回。”
“咋沒聽說,昨兒我還見從外麵運過來好些青石和一手新的磚瓦呢,瞅那個數量,這老歪家的宅子八成不小。”
“嘿,還彆說,這宅子還沒起來,今兒徐媒婆就屁顛屁顛的上門了,估摸著是給老歪孫子說媳婦來了。”
“你可拉倒吧,我可是聽說了,那徐媒婆來,可不是來給說媒來的……”
……
在農閒的時候,不單單老娘們會扯老婆舌,就連這些無所事事的爺們,都會東家長西家短的胡扯。
徐媒婆是晌午過後來的,很多人都看見了。
但抽富貴娘嘴巴子的事,卻還沒有傳開,最起碼還沒有傳到眼前這幾人的耳朵裡。
眾人抽著自製的煙卷,你一句我一句的扯著閒話。
這年月的農村,除了極少數人之外,大家夥抽的都是這種用旱煙草卷麻紙的煙卷。
煙大,氣衝,辣嗓子。
“你們看,那是……”
就在這個檔口,一個聯防隊的小夥站起身來,看著從塬下到村子的道口上,烏壓壓一片人朝著這邊湧了過來。
眾人一臉的懵圈。
雖然聯防隊是為了保護村子,可這都什麼年景了,土匪什麼的早就成了傳說,他們的主要任務也就是防著點山裡竄出來的牲口和流竄犯。
很快,不等他們回過神來,那些人已經到了跟前。
“老太爺,您這是?”
其中一個年紀稍微大一點的,一眼就認出了最前麵被幾個壯小夥攙扶著的趙老太爺。
畢竟十幾裡的山路呢,老太爺這個腿腳還真就扛不下來。
“後生,問一嘴,霍老歪在家沒?”
老太爺揮了揮手,讓攙扶著他的兩個後生退下,隨即笑著看向麵前那個霍家堡的人問道。
霍老歪?
那人一愣,下意識的就想起霍老歪家好像和北堯嘎親呢。
所以也沒有多想,點了點頭說道:“在呢,家裡起房,正忙活呢。”
“那就好。”
老太爺臉上還是掛著笑,可下一秒,原本和顏悅色的老太爺瞬間變了臉。
老頭抬手一指眼前幾個霍家堡的聯防隊員,厲聲道:“給我捆了!!”
那些人還一臉懵呢,就被老頭身後衝出來的十幾個大小夥子手腳麻利地捆了起來。
捆結實之後,還沒有從蒙圈中回過神來的幾人,就被人丟在了堡外牆根底下。
老太爺一揮手,兩堯的爺們好像猛虎出籠一樣,迅速朝著堡內湧了進去。
“嘿,這老頭,多少有點道行啊!”
在眾人湧進村子之後,不遠處村道拐角的一處蒿草叢裡,一個腦袋伸了出來。
趙西林貓著腰,懷裡抱著自己吃飯的家夥,咂吧著嘴看著被捆起來的幾個倒黴蛋。
這年頭,但凡村裡上了年紀的,不管上沒上過戰場,指揮能力絕對沒話說。
就像前幾年震動整個省城的兩村械鬥一樣。
可不是亂哄哄的兩個村子絞在一起胡敲亂打,而是分工明確,連特麼戰場工事都修得極為講究。
兩翼穿插,三三製穿插突破,火力搭配等等,那是相當的專業。
聽老一輩的人說,當時下來鎮壓的官兵領導看到,都直呼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