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嵐關。
曾經魔物大軍氣焰滔天的前線總指揮部。
此刻卻被一股死寂和恐慌的陰雲籠罩。
中軍大帳內,氣氛壓抑得仿佛凝固的沼澤。
魔潮最高指揮官,王座級之下的最強者。
【殺戮之主】坐在由巨獸頭骨打造的王座上。
他那魁梧的身軀散發出的暴虐氣息,讓帳內每一個君主級魔將都噤若寒蟬。
就在剛剛,從南方【眉山】傳來的魔法影像。
如同一記最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在場所有魔物的臉上。
【暴食之主】,一個貨真價實的霸主級魔主。
就那麼……被人一拳打爆了。
連帶著他麾下數萬的精銳衛隊。
被那個黑發的人類,如同割草一般。
在短短時間內屠戮殆儘。
“智骸呢?!讓那個該死的骨頭架子給我滾過來!”
【殺戮之主】的咆哮聲如同炸雷,震得整個大帳都在嗡嗡作響。
他的雙眼赤紅,裡麵燃燒著足以焚儘一切的怒火。
輸了。
一場策劃了數月,集結了近百萬大軍。
本以為能一舉踏平人類燕南防線的戰爭。
就因為一支小小的人類隊伍。
在他們自以為固若金湯的後方,被攪得天翻地覆。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站在下首的魔物戰將:
“殺戮大人,智骸大人他……“
“他把自己關在帳篷裡,誰也不見。”
“不見?”
【殺戮之主】猛地從王座上站起,恐怖的威壓瞬間席卷全場。
讓幾名實力稍弱的魔將雙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
“那就把他的帳篷給本座拆了!把他那身骨頭架子給我拖過來!”
“本座倒要問問他,這就是他算無遺策的結果?”
“這就是他信誓旦旦的‘天羅地網’?!”
【殺戮之主】怒不可遏。
他想起了不久前,智骸是如何信誓旦旦地向他保證。
人類小隊已經中了他的調虎離山之計。
正一頭撞向【魔嵐關】的包圍圈。
為此,他還許諾了珍貴的【魂之寶珠】作為獎賞。
現在看來,那一切都像是一個笑話。
一個天大的笑話!
他們才是被調走的老虎,而人類那支小隊,才是真正的獵人!
就在這時。
一名負責通訊的魔狼斥候連滾爬地衝進了大帳。
聲音裡帶著無法掩飾的驚恐和顫抖。
“報……報告殺戮之主大人!”
“智……智骸大人他……”
“他怎麼了?說!”
【殺戮之主】一把抓住那魔狼斥候的脖子,將他提到了半空中。
“他……他自儘了!”
魔狼斥候艱難地從喉嚨裡擠出這幾個字,臉上充滿了恐懼。
自儘了?
整個大帳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的魔將都愣住了,包括暴怒中的【殺戮之主】。
智骸,那個一向自負、將智慧視為一切的首席軍師。
居然會選擇自儘?
“這是……這是從智骸大人的帳篷裡發現的……”
魔狼斥候顫抖著,從懷裡掏出一塊刻滿了字的骨片。
【殺戮之主】一把奪過骨片,上麵的字跡潦草而瘋狂。
仿佛刻下它的人正處於一種極致崩潰的狀態。
“吾窮儘智謀,設連環之計,本以為勝券在握,可笑,可歎……”
“人類竟有此等神人。”
“非戰之罪,實乃天意。”
“南下為餌,北上為勢,再南下為實,複北上為虛……”
“此乃四渡洪澤之神來之筆。”
“吾,窮儘一生,也想不出此等妙計。”
“輸給此等人物,吾……心服口服。”
“天南複興大業,已成泡影。”
“智骸,無顏再見魔主。”
骨片上的字到這裡戛然而止。
【殺戮之主】捏著骨片的手,在微微顫抖。
他不是因為悲傷,而是因為一種更深層次的憤怒和……恐懼。
“懦夫!徹頭徹尾的懦夫!”
他猛地捏碎了手中的骨片,骨粉從他指縫間簌簌落下。
他嘴上罵著智骸是懦夫,但心裡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四渡洪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