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鐵城,萬界奇珍拍賣行,地下三層。
這裡原本是整個黑鐵城最尊貴、最私密的區域。
此刻卻變成了一個仿佛菜市場般熱鬨,卻又充斥著肅殺之氣的怪異場所。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酸臭的汗味,混合著高階營養液過期的怪味。
拍賣行後台那扇巨大的、雕刻著九龍吐火的青銅大門前,黑壓壓地圍滿了人。
為首的一人,坐在一張由純金打造、卻因為長時間摩擦而顯得有些黯淡的太師椅上。
他眼窩深陷,顴骨高聳,原本打理得一絲不苟的油頭。
此刻如同亂雞窩一般頂在頭上,幾縷油膩的發絲垂在眼前。
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前方那扇緊閉的大門,仿佛要用目光將其燒穿。
這人,正是血蠍商會的少主,蠍影。
“少主……要不,您先去休息會兒?”
一名手下小心翼翼地遞上一瓶恢複精力的藥劑,聲音顫抖,
“您已經……在這裡守了整整一個月了,眼皮都沒合過一下啊!”
“滾!”
蠍影反手一巴掌,直接將那瓶價值不菲的藥劑打翻在地。
玻璃碎裂的聲音在死寂的空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休息?那個混蛋還沒死出來,我怎麼能休息?!”
蠍影的聲音沙啞得如同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透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瘋狂,
“我要看著他死!我要親手把他的骨頭一根根拆下來!“
”我要讓他後悔來到這個世界上!”
這一個月,對他來說,簡直就是地獄。
每一分,每一秒。
方時澤臨走前那個嘲諷的笑容。
還有那句“蝌蚪身上繡青蛙”,就像魔咒一樣在他腦海裡循環播放。
他是誰?他是血蠍商會的少主!
從小含著金湯匙出生,在黑鐵城橫著走的二世祖!
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奇恥大辱?
周圍,拍賣行的工作人員,和一些還沒散去的吃瓜群眾。
都在遠處指指點點。
“嘖嘖,這蠍影少主怕是瘋了吧?都在這兒堵了一個月了。”
“可不是嘛,我看那方時澤八成是死在裡麵了。”
“九轉涅盤池啊,那是人待的地方?”
“王座級進去都得脫層皮,他一個小白臉,還能活?”
“哎,可惜了那個美女禦主,估計也跟著殉情了。”
“噓!小點聲!沒看蠍影那眼神嗎?跟要吃人似的!”
一名拍賣行的管事擦著冷汗,硬著頭皮走上前:
“咳咳,蠍影少主,按照規定,我們這裡不能長期……”
“規定?!”
蠍影猛地轉過頭,那眼神如同擇人而噬的毒蛇,嚇得管事連退三步。
“老子就是規定!隻要他不出來,我就一直等!”
“等他出來那一刻,你們的保護期就結束了,對吧?!”
“是……是這樣沒錯……”
管事被懟得啞口無言,隻能無奈退下。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一天又將在這種壓抑而枯燥的等待中度過時——
轟隆隆——!!!
一聲沉悶的,仿佛來自遠古洪荒的巨響。
毫無征兆地從地底深處傳來。
整個地下空間,都劇烈地顫抖起來。
頭頂的吊燈搖搖欲墜,灰塵簌簌落下。
“怎……怎麼回事?地震了?!”
“快看!那扇門!”
有人驚恐地指著那扇塵封了一個月的青銅大門。
隻見那扇原本死寂沉沉的大門,此刻竟然開始綻放出刺目的光芒。
門上雕刻的九條火焰神龍,仿佛活過來了一般,在門板上遊走、咆哮。
一股極其恐怖、古老、蒼茫的氣息,順著門縫泄露出來。
哢哢哢——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那扇仿佛連通著地獄的大門,緩緩地,向內打開了。
一股濃鬱到幾乎液化的金色霧氣。
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湧出。
將門口的一切,都淹沒在一片朦朧的金光之中。
“出來了……終於出來了!!!”
蠍影猛地從太師椅上彈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