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濟世堂,小蓮早已等候多時,一見他們回來,急忙迎上:“小姐,姑爺,你們可算回來了!”
林軒眉頭微皺:“小蓮,可是三七又出岔子了?”
“沒有,沒有!”小蓮急忙搖頭加擺手,“剛才秦老和老太公都過來了,秦老為三七把了脈,說三七暫時脫離生命危險了,隻是不知道何時會醒來。”
二人聞言,皆鬆了口氣。
林軒道:“我去看看他。”
來到三七床前,林軒彎下身,把被角掖得平整些,又用指尖輕觸了三七的手腕。
接著極輕柔地翻開三七的眼瞼觀察瞳孔反應,又側耳貼近他的口鼻,感受呼吸的節奏與力度。最後用銀針小心翼翼地探查著傷口周圍的組織情況。
“沒有感染跡象…萬幸。”
他心裡鬆了口氣——按現代的標準,這傷至少得進icu治療,可眼前的少年能活下來,已是奇跡。
林軒小心翼翼幫他把枕頭墊了墊,低聲囑咐小蓮:“端把熱水來。”
他借著熱水小心翼翼將草藥浸濕敷在三七傷口邊緣,手穩如磐石,既有醫者的鎮定,也有不言而喻的溫柔。
蘇半夏靜靜地站在一旁,沒有打擾。她看著林軒那些奇怪卻又異常專注的動作,與他平日插科打諢的模樣判若兩人。那種專注的神情,和指尖穩定輕柔的動作,讓她心中那股難以言喻的安心感再次悄然蔓延。
處理完這一切,林軒開口道:“小蓮,辛苦你照看三七了,若傷口有滲血就來找我。”
“好的,姑爺!”小蓮爽快答應,小聲問道:“姑爺,三七會醒過來嗎?”
林軒看著三七,喃喃自語: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三七,你可一定要醒過來啊!
……
是夜,蘇府準備了豐盛晚宴,慶祝今日公堂之勝。席間,蘇老太公多喝了幾杯,滿麵紅光,眼神在林軒和蘇半夏身上來回穿梭,對林軒更是毫不掩飾地誇讚。
宴席散後,蘇老太公被蘇全攙扶著回房。老人雖微醺,眼神卻清明。他沉吟片刻,對蘇全道:“去請半夏丫頭過來,就說我有些體己話要同她說。”
蘇半夏輕輕推開祖父的房門,屋內隻點了一盞昏黃的油燈,燈花偶爾劈啪輕響,將祖父的身影投在牆壁上,拉得很長。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安神香。
見老人正靠在榻上閉目養神,輕聲問道:“祖父,喚我過來是有何事?”
蘇老太公睜開眼,拍了拍身旁的座位,示意孫女坐下。“夏兒,這裡沒外人,祖父就不跟你繞彎子了。”
蘇半夏聞言,以為是祖父要做什麼重大決策,身子坐得更直了些,認認真真靜候祖父接下來的話。
蘇老太公頓了頓,目光溫和卻帶著洞察,“夏兒,你覺得,林軒此人如何?”
蘇半夏沒想到祖父會如此直接,臉頰瞬間發熱,下意識地用手絞緊了衣帶,指節微微發白:“祖父,這是何意?林軒乃我夫君,自然是…自然是…”
“是什麼?”蘇老太公眼中帶著笑意,故意追問。
“哎呀,祖父,你莫要取笑夏兒了。”蘇半夏難得地露出小女兒家的嬌態,低頭擺弄著衣角。
蘇老太公哈哈大笑,這半夏丫頭也隻有在他麵前才會表現出一個正常女兒家該有的撒嬌和羞澀。
笑過之後,老人話鋒一轉,語氣雖溫和卻意有所指:“祖父可是聽聞,你還讓那‘佳婿’獨自住在那個偏僻小院裡。”
蘇半夏心中一緊,急忙解釋:“祖父,是他自己說那裡清淨,便於躺平,夏兒才…”
老人擺擺手,打斷了她:“罷了。祖父隻是擔心,不知我這把老骨頭,有生之年還能不能抱上重孫子嘍。”
這話說得直白,蘇半夏頓時感到耳根發燙,今日林軒為她戴柳環、攬她肩膀的畫麵不受控製地浮現眼前。
“祖父...”她聲音細若蚊吟,“夏兒也不知道對林軒是何種感覺?他時而認真可靠,時而又那般懶散隨性,說些讓人捉摸不透的話...”
蘇老太公和藹地笑了笑,語氣放緩,引導著:“那祖父問你,若是濟世堂有難,你腦海中第一個浮現的、能與你並肩解難之人,是誰?”
蘇半夏的腦海中瞬間掠過二叔虛偽的笑臉、堂弟愚蠢的挑釁…最終,畫麵定格在那日公堂上,林軒挺直脊背,與宋知州據理力爭的側影。
想著想著,那個躺在躺椅上微眯著眼的閒散人的模樣竟越來越清晰。
是了,不知何時,竟已是他。
見孫女若有所思卻不答話,蘇老太公繼續問道:“若是遇到開心之事,比如藥皂研發成功後,你迫不及待第一個想要分享的人又是誰?”
她想起藥皂成功那日,自己第一個念頭竟是“要讓他也看看”。甚至想到他漫不經心地誇一句“娘子笑起來真好看”的模樣,那時心底泛起的一絲甜意,此刻變得無比清晰。
蘇老太公將孫女這嬌羞情態儘收眼底,嗬嗬笑道:“夏兒啊,這個,便叫作‘心生歡喜’。隻是你自個兒不願承認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