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溫柔,小院燈火融融。蘇半夏就那樣靜靜地站在林軒麵前,一雙美眸一眨不眨地望著他,嘴角噙著一抹清淺而持久的笑意,如同月色下悄然綻放的幽蘭。
這笑容美則美矣,卻看得林軒心裡有些發毛。他摸了摸鼻子,帶著幾分小心試探道:“娘子,你……不怪我今日沒去家宴,沒給你站場子吧?”
蘇半夏微微搖了搖頭,眸光清亮,依舊含笑望著他。
林軒更覺奇怪,又問:“那…二叔三叔他們,沒趁機刁難你?”
蘇半夏再次輕輕搖頭,笑意反而更深了些許。
“啊?這不對勁啊?”林軒徹底迷糊了,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那你這麼晚急匆匆跑過來,難不成……真就隻是為了看看許娘子?”
這可不像是她一貫清冷持重的風格。
蘇半夏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又向前邁了一小步,兩人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她抬起頭,無比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聲音輕柔卻帶著千斤分量:
“林軒,謝謝你!”
林軒徹底懵了,一頭霧水:“謝我?謝我什麼?我今兒個可是放了你的鴿子啊!”
屋內,悄悄觀望的小蓮,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耿忠在一旁看得好奇,忍不住低聲問:“小蓮妹妹,今兒個不是府上重要的家宴嗎?怎麼結束得這般早?”
小蓮扭過頭,臉上是壓抑不住的興奮,小聲道:“耿大哥,那是因為有天大的喜事!小姐這是迫不及待要來親口告訴姑爺呢!”
“哦?什麼好事?”耿忠憨厚地撓了撓頭,目光下意識地瞟向蘇半夏依舊平坦的小腹,恍然道:“難道…小姐有喜了?”
“哎呀,不是不是!”小蓮噗嗤一笑,連忙擺手,“是彆的,比這還大的好事!”
兩人相視一笑,繼續縮在窗邊,一臉期待地看著門口那對璧人。
院中,李弘燁何等人物,見二人氣氛微妙,便微笑著舉起酒杯,引著眾人繼續飲酒談天,將那一方小小的空間留給了他們。
“林軒,”蘇半夏深吸一口氣,仿佛用儘了全身的力氣,才將那個足以改變她命運的消息說出口,聲音裡帶著抑製不住的激動和微顫,“我拿到家族的掌印了!”
“啥?!”林軒驚得差點跳起來,幸好及時反應過來,一把拉住蘇半夏的手腕,湊到她耳邊,又驚又喜地低聲確認:“娘子,你說什麼?你拿到……那個代表蘇家最高權力的掌家之印了?!”
“嗯!”蘇半夏用力地點了點頭,臉頰因激動而染上動人的紅暈,在燈籠的光暈下,嬌豔不可方物。
“我的天!娘子,你也太厲害了吧!”
林軒眼中爆發出驚喜的光芒,那是發自內心的、毫無保留的讚許與驕傲。一股強烈的衝動湧上心頭,他真想將眼前這個看似柔弱、實則堅韌無比的女子抱起來轉上幾圈!
然而目光瞥及院內眾人,他隻得硬生生忍住,隻是緊緊握了握她的手,又迅速鬆開,低聲道:“這才多久?你就做到了!我就知道,我娘子絕非池中之物!”
“林軒,謝謝你,”蘇半夏再次鄭重地道謝,眼眸中水光瀲灩,“沒有你藥皂和清涼油,沒有你的弩箭,沒有你的白酒,沒有你帶來的這一切改變,我絕無可能這麼快……這麼快就得到家族的認可。”
“哎,娘子,那些都是我應該做的,不必如此客氣。”
林軒連忙擺手,語氣帶著點自嘲和坦誠,“說實話,你讓我背的那些藥冊、賬本,我背是背了,可家宴我都沒參加。還有,悄悄告訴你,我還偷偷去找了老太公,費儘心思搜集了些二房三房的把柄,結果呢?全白忙活了,一樣也沒派上用場。還有,娘子你看,我還特意換上了新衣裳,本想著家宴上來一個閃亮登場,閃瞎二叔三叔他們的…眼,哎,真是白瞎了娘子你給我準備的心意。”
他有些懊惱地扯了扯自己靛藍色衣袍上已經乾涸的暗色汙漬。
他竟然默默為了家宴做了這麼多事情?
蘇半夏心中充滿了感激之情。想著如果今日做足了準備工作的他也在場,那自己取得家族掌印之事勢必事半功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