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林軒額頭上已滲出細密的汗珠,但他動作絲毫不變,穩定、有力且精準。
每一次按壓都帶著將人從鬼門關拉回的決心,每一次吹氣都灌注著生命的希望。
周圍的人群漸漸安靜下來。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肅穆的氣氛。
無數道目光死死釘在地上那生死未卜的少年,以及那個重複著枯燥卻震撼人心動作的青年身上。
那節奏性的按壓聲、時而響起的吹氣聲,成了暮色中唯一的旋律,沉重地敲擊在每個人的心頭。
沈慕白的臉色從錯愕、不解,逐漸轉為極致的凝重與專注。他不再去思考“禮法”,醫者的本能讓他死死盯住林軒的手法細節、力度、頻率,以及蘇文淵身體的每一絲細微變化。
他行醫數十載的經驗與知識在腦中瘋狂翻騰,試圖理解這看似“粗暴”舉動背後的玄機——那按壓,莫非是在模擬心臟搏動,強行推動氣血?
那吹氣,是在替代肺腑功能,輸送生氣?一個模糊而驚人的猜想在他心中逐漸成形,讓他激動得手指微微發顫。
秦老則雙手緊握成拳,指節發白,嘴唇無聲地翕動,仿佛在拚命記下這前所未見的“起死回生之術”的每一個步驟。
蘇半夏捂著唇的手早已放下,臉上紅霞未褪,但那雙美眸中此刻隻剩下全然的專注與祈禱。她看著林軒汗濕的側臉、緊抿的唇線、穩定到近乎殘酷的動作,心中那份“深信不疑”化作了實質性的心疼與驕傲。
三房一家更是凝固成了雕塑。柳氏幾乎將半個身子重量都壓在蘇永昌臂上,指甲深深掐進丈夫的皮肉而不自知,眼睛瞪得極大,生怕一眨眼就錯過了奇跡或宣告終結。蘇文萱連哭泣都忘了,隻死死咬著下唇,滲出血絲。
第四輪循環結束。
第五輪開始。
林軒的呼吸明顯粗重起來,每一次按壓後的起身都顯得有些艱難。汗水迷了眼,他用力眨掉,視線片刻不離蘇文淵的麵部。
第五輪,按壓至第十八次。
忽然!
蘇文淵垂在身側的左手手指,幾不可察地抽搐般彈動了一下!
“啊!”離得最近的蘇文萱第一個看到,猛地捂住了嘴,發出一聲壓抑的嗚咽。
這一下細微的動作,卻像一道無聲的驚雷,炸響在緊緊關注的人群心中。不少人下意識地踮起了腳尖,伸長了脖子。
林軒心臟猛地一縮,但手上按壓的節奏紋絲未亂,隻是沉聲喝道:“秦老,準備參附湯吊氣;沈老,請施針百會、內關、足三裡,固本培元;半夏,取乾爽被褥,溫水擦身,注意保暖但不可過熱。”
“好!”三人異口同聲,瞬間從震撼中驚醒。
第六輪循環。
按壓到第十次時,蘇文淵的喉嚨深處,傳來一聲輕微的“咯咯”聲,像是淤積的液體在鬆動。
林軒眼神一厲,手下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