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剛上到二樓走廊,兩名身材魁梧、麵色冷硬的壯漢便如同門神般出現在二樓樓梯拐角處,雙臂環抱於胸前,堵死了去路,凶狠的目光釘在兩人身上。
蘇文淵救人心切,不管不顧地就朝左側壯漢撞去!“讓開!”
“砰!”
他如同撞上了一堵包著皮革的石牆。壯漢身形紋絲未動,甚至連環抱的手臂都未放下,隻是居高臨下地掃了他一眼,那眼神如同看一隻撲火的飛蛾。
蘇文淵自己卻被反震得倒退幾步,腳下趔趄,眼看就要向後摔倒滾下樓梯!
“小心!”林軒眼疾手快,一把從後麵扶住他,才避免了慘劇。他自己也被帶得晃了一下。
林軒轉身,看向樓下已經整理好衣衫、好整以暇走上來的賀元禮,咬牙道:“賀元禮,你這是裝都不打算裝了嗎?”
樓下,賀元禮已整理好微亂的衣襟,好整以暇地拾級而上。他步態從容,嘴角噙著一絲玩味的笑意,仿佛在欣賞一出精心排演的好戲。
拍了拍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語氣輕飄飄的,帶著毫不掩飾的得意:“林姑爺,你說什麼呢?我怎麼一個字都聽不懂啊?這兩位不過是我雇來確保無人打擾陳公子雅興的護衛,很合理吧?畢竟,我可是花了重金的。”
“賀元禮,你好樣的!”林軒氣極反笑,給他豎了個大拇指,隻是那笑容冰冷。
“多謝林姑爺誇獎!”賀元禮坦然接受林軒的稱讚:“都是被林姑爺逼急了呀,賀某才不得已出此下策。”
“姐夫,現在怎麼辦?”蘇文淵急得額頭冒汗,看著那兩名鐵塔般的壯漢,又聽不到房內的動靜,心如油煎,“婉娘會不會有危險?要不…我們去報官吧!”
林軒搖了搖頭,低聲道:“且不說賀家與宋知州有交情,單是我們違背那包場契約硬闖,就理虧在先,白紙黑字,鬨到官府我們也難站住腳。再者,即使等到官府來人,隻怕黃花菜都涼了。”
他握了握拳,眼中閃過不甘和決斷,低聲罵了一句:“媽的,老子今兒個偏要既不想賠他那冤枉錢,又得把事給辦漂亮了!”
他轉頭看向蘇文淵,眼神淩厲:“文淵,怕不怕?
“不怕!姐夫,我聽你的!”
“好!”林軒深吸一口氣,低喝一聲:“給我衝!”
話音未落,他竟猛地向前一撲,出其不意地抱住了兩名壯漢的各一隻小腿!同時大喊:“文淵,我拖住他們,你快過去!”
蘇文淵會意,立刻從右側試圖鑽過去。然而,右邊那名壯漢反應極快,輕微一轉身,就脫離了林軒的控製,蒲扇般的大手一伸,輕而易舉地就揪住了蘇文淵後脖頸的衣領,像拎小雞仔似的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
蘇文淵拚命掙紮,卻撼動不了分毫,一張臉憋得通紅。
林軒這邊也不好過,另一位壯漢腿部力量驚人,猛地一蹬,就將林軒甩開,踉蹌著撞在牆上。
“哈哈哈哈!”
賀元禮緩步走上二樓,看到這一幕,忍不住撫掌大笑,笑聲裡充滿了快意和嘲諷,“哎呀呀呀,林軒啊林軒,想不到你也有今天這般狼狽不堪的時候!怎麼,你那通天的醫術,此刻能幫你打翻我這護衛、還是你那巧舌如簧的辯駁能力,能說動他們讓路?”
林軒扶著牆站穩,拍了拍身上的灰塵,雖然狼狽,眼神卻依舊清亮。
他嗤笑一聲,反唇相譏:“賀少爺說笑了。我林軒再狼狽,好歹是自己掙來的體麵。不像有些人,離了賀家祖蔭和那幾兩昧心銀子,怕是連街邊要飯的都不如。”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兩個護衛,又回到賀元禮臉上,笑容諷刺:
“至於這兩位牲口——肌肉倒是練得挺唬人,可惜啊,眼白泛黃,呼吸濁重,一看就是肝火過旺、腎水不足。賀少爺,你雇人之前也不給人把把脈?這倆一看就是外強中乾、銀樣鑞槍頭,怕是撐不了多久就得垮。嘖嘖,你這識人的眼光,難怪‘百草廳’的買賣越做越回去了。”
賀元禮臉色一沉,隨即陰笑起來,故意側耳傾聽房內,悠悠道:“林軒,都這時候了,逞口舌之快有何用?哎呀,你聽,裡麵的琴音好像斷了有一會兒了呢…也不知道陳公子,是不是在耐心教婉娘姑娘…認識新的曲譜呢?”
蘇文淵聽得目眥欲裂,掙紮得更厲害。被壯漢隨手一甩,給丟到林軒身邊。
“姐夫,你還好吧?”蘇文淵站穩腳跟後關切問道。
“沒事,死不了!”林軒開始思考如何破局,硬闖是不行了,力量懸殊太大,他們兩人加起來肌肉都沒四兩,根本不是這兩牲畜的對手。
必須智取。
林軒站直身體,直視賀元禮,眼神銳利如刀,聲音放得足夠大,瞬間吸引了不少樓下人的注意力:“賀元禮,清音閣裡坐著的是太醫院高徒,門口杵著的是江湖打手。你這到底是請人聽曲,還是給人‘保駕’行齷齪之事?”
賀元禮毫不在意,笑容溫雅,眼底卻冰涼:“林姑爺此言差矣。婉娘姑娘是碧波閣的清倌人,賣藝不賣身,這是全霖安城都知道的規矩。陳公子乃太醫院高徒,儒雅守禮,此刻想必正與婉娘姑娘焚香品茗、論琴說譜呢,此乃是風雅之事。倒是兩位,在此喧嘩衝撞,擾人清聽,怕是於禮不合吧?按規矩,碧波閣有權將二位‘請’出去,若傷著了…嗬,也隻能算二位自找的。”
他輕輕抬手,示意護衛看緊房門。
“於禮不合?”林軒嗤笑,聲音再次放大,讓走廊上其他雅間隱約可聞,“用三千兩銀子砸出來的‘包場’,堵著門不讓姑娘的故人相見,這叫規矩?誰知道你這契裡寫的是‘聽曲’還是彆的什麼?賀少爺,你賀家‘百草廳’的藥皂剛因為用料齷齪害人起了一身疹子,現在又玩這種銀錢堵門的齷齪把戲,還真是家風一脈相承啊!”
“嗬嗬,隨你怎麼說。可惜啊,契約就是契約,規矩嘛,它就是規矩。”他好整以暇地撫了撫衣袖,“至於房間裡麵是聽曲還是彆的什麼…林軒,你聽得見嗎?你看得見嗎?你,進得去嗎?”
這無聲的寂靜比任何琴音都更折磨人。蘇文淵急得雙眼通紅,又想往前衝,被林軒死死按住。
就在這時,房內再次響起了琴音,緊接著,婉娘的歌聲也傳了出來,雖然依舊清越,但細聽之下,似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和…顫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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