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句話後,許行星這才意識到餘小淨真正糾結的點,以及,這件事恐怖的地方到底在哪。
如果自己的父親真的是給柯蘇肖工作的話,那做了哪些事情後賺到的錢,又究竟花到了哪裡呢?
答案再明顯不過了啊,肯定有花到她身上的部分,不管多少,一旦她父親身份的事情被曝光,網絡上的人們可根本不會去管事情真相究竟如何,絕大多數隻會一股腦的朝著她和她母親那邊發起進攻。
他們會說,她是凶手的女兒,肯定骨子裡也壞到了一起去,甚至有可能這都隻是最輕程度上的語言。
網絡暴力究竟有多恐怖,她以前是有感受過的,不過當時受影響的不是她,而是米總。
當然,也就是車禍那次的事情。
案件被曝光,並在網絡上傳開後,米總可是承受了記不清多久的謾罵才等到這件事情被網民翻篇過去,不再理會。
她自認為沒有米總那麼強大的心理承受能力,如果要是她遭遇了網絡暴力,根本想不到要多久才能夠緩過來。
她能不能緩過來先不提,她的母親那邊或許更有可能撐不住。
畢竟,在這段時間以來承受了老公離世,甚至變成凶手,所有人都拚了命的指責他們,隻要打開電子軟件就會遭受無數的謾罵,甚至有可能被人查出家庭地址,被找上門。
這麼多的事情,她隻是想一想都覺得恐怖,如果真的發生了······
她的身子一抖,下意識抱住了自己。
見狀,餘小淨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彆怕,我不會讓那種事情發生的。”
許行星抬眸看向對方,就看到了那雙堅定的眸子。
是啊,餘小淨到現在做了這麼多,不就是為了阻止這件事情發生嗎?
有她在,許行星的心理漸漸平靜下來,僵住的大腦也開始緩緩轉動,終於開始脫離恐懼,一點點回憶起過去和父親相處的那些經曆中是否有什麼格外奇怪,但是一時間被自己忽略的事情。
印象裡,父親工作好像很忙,但又並不會非常忙。
他總是說,自己的工作是間歇性的,一次性工作完一段時間的,之後的很長時間都不用再去,可以好好的陪著她了。
那是她還不明白為什麼,隻是覺得爸爸像是百寶箱一樣,每次外出回來都會帶著很多好吃的,還有前不久許願希望可以得到的小禮物,他的父親永遠都會溫柔的揉著她的頭,笑著陪她玩。
父母之間的感情一直都很好,她總是能看到父親說情話哄著母親開心,家裡的氛圍永遠都是溫馨的。
到長大後,父親臉上的笑容漸漸變少,很多時候都是自己一個人待在陽台,指尖的煙換了一根又一根,腳邊的煙頭漸漸堆成小小的一座山,卻又總會在煙味散去後再回來,順便處理掉那些煙頭。
好像,都記不清到底從什麼時候開始,父親學會了抽煙,煙癮也漸漸變重。
可他在看到她和母親的時候又會重新揚起那溫柔的笑,什麼都不說,隻是笑著問她今天想要玩些什麼,問母親今天的晚餐準備做什麼。
她隻是覺得父親好像有些時候不是很開心,每次出去工作回來後,第一件做的事情也是待在浴室裡很久很久,久到皮膚開始發皺,久到熱水幾乎用光。
她的父親,很久都沒笑過了。
再次往後回憶,大概就是自己迷戀上遊戲的那段時間了吧。
因為沒日沒夜的沉迷在遊戲中,她的學習成績嚴重下降,甚至連考上當初最理想高中的機會都變得渺茫起來。
當時的父親和母親聊了很久很久,最後,兩人召開了一次家庭會議。
沒聊她當時最不想聽到的學習,隻是柔聲問著她,她最近在玩些什麼?這個遊戲講的是什麼內容?可不可以帶著他們一起試一試?
她看著父母學著她操作著並不熟悉的鍵位,看著他們堪堪打過她輕鬆就能打敗的boss時,她突然就有些恍惚了。
她問:“爸媽,你們說,我現在這麼做是對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