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的暖燈驅散了碼頭帶回的寒意,老茶末在陶壺裡煮得咕嘟作響,泛著琥珀色的茶湯順著壺嘴流進粗瓷杯,普洱的陳香混著樟木的氣息,讓這間臨時據點有了些安穩的味道。江曉靠在沙發上,蓋著沈墨心的米白色羊絨大衣,眼睛還帶著哭過的紅腫,卻已經能小口喝著溫茶——剛才在警車上,沈墨心給她講了些老宅裡的趣事,比如祖父當年為了護一幅唐寅真跡,和仿冒者鬥智的往事,慢慢讓她平複了情緒。
江尋坐在旁邊的單人椅上,手裡攥著父親那本泛黃的筆記,指尖停在“技術當為鑒真所用,非為造假所驅”那一行。他剛才送妹妹去警局做筆錄時,江曉拉著他的手說:“哥,沈姐姐懂好多老畫的事,她救我的時候好勇敢,你們以後彆再吵架了好不好?”妹妹的話像一顆小石子,在他心裡漾開圈——從拍賣會的隔空交鋒,到安全屋的水火不容,再到集裝箱的生死並肩,他和沈墨心之間的爭執,好像早就在一次次共渡難關裡,淡成了彼此熟悉的底色。
“茶煮好了,嘗嘗。”沈墨心端著兩杯茶走過來,把其中一杯遞給江尋,“用的是煮包漿剩下的老茶末,再煮一次,味道更醇,像老畫的包漿,越陳越有味道。”她在江尋對麵的椅子坐下,目光落在他手裡的筆記上,“你父親的筆記,還有沒看完的內容?”
江尋抬頭,把筆記遞過去:“你看這頁,1997年寫的,我父親說‘沈文博兄的鑒藏眼,配我的技術腦,能辨天下假畫’——原來他們當年就想過用技術輔助鑒真,不是像陸振海說的那樣,用技術造假。”他指著筆記裡的草圖,是一個簡單的“墨色分析裝置”設計圖,“這裝置能測墨色的成分和年代,和你用放大鏡看筆觸的方法,剛好能互補。”
沈墨心摩挲著筆記上的草圖,眼眶微微發熱——父親從未跟她提過這些,隻說“沈家的鑒藏,要靠眼和心”,現在才知道,父親早就想過打破傳統與技術的隔閡。“我父親也留過類似的話。”她想起老宅筆記裡的“尋星圖之助”,“他說‘真畫的氣,要靠眼辨,也要靠術證’,以前我不懂‘術證’是什麼,現在看到你父親的設計圖,才明白他指的是技術。”
就在這時,安全屋的門被推開,陸明軒走了進來,臉色比之前緩和了些,但眼底仍有疲憊:“陸振海的審訊有進展,但不多。”他接過沈墨心遞來的茶,喝了一口,“他承認1998年走私案是他主導的,但關於‘更大的魚’,他隻說‘名單裡有能掀翻整個鑒藏圈的人’,具體是誰,怎麼聯係,他不肯說。技術科查了名單,有三個人的身份信息是假的,應該是‘收藏家’的核心成員,現在還沒查到他們的下落。”
“假身份?”江尋立刻拿出電腦,調出名單的電子版,“我可以用麵部識彆和信息比對技術,查這三個人的真實身份——隻要他們在任何係統裡留下過痕跡,就能找到線索。”
沈墨心也湊過來看電腦屏幕,指著其中一個叫“林風”的假名字:“這個名字有問題。”她回憶起申江閣的老檔案,“1990年申江閣有個臨時鑒藏顧問,也叫林風,但在1998年走私案後就失蹤了,當時大家以為他是受害者,現在看來,可能是陸振海的同夥,用假身份藏了起來。”
“我立刻讓技術科查‘林風’的線索!”陸明軒拿出手機,剛要撥號,又停住了,“還有件事,陸振海說,《秋林圖》的畫芯裡,除了名單,還有一個‘鑒真密碼’——是你父親和江工程師父親一起設的,能識彆所有他們經手過的真畫,防止被仿冒。這個密碼,隻有你們兩個人一起,才能解開。”
“鑒真密碼?”沈墨心和江尋對視一眼,同時想起了各自父親留下的線索——沈父筆記裡的“墨印藏碼”,江父草圖旁的“參數對應印紋”。
“這就是他們讓我們合作的真正原因。”江尋突然明白過來,“陸振海想要的不隻是名單,還有鑒真密碼——有了密碼,他們就能批量仿造你們沈家經手的真畫,沒人能識破。而隻有我們兩個人,一個懂墨印的規律,一個懂技術的參數,才能解開密碼,也才能阻止他們。”
沈墨心點頭,指尖在“護真印”上輕輕敲擊:“之前我們是被迫合作,為了抓陸振海,為了救江曉,現在看來,我們需要主動合作——不僅要查名單裡的假身份,還要解開鑒真密碼,用你父親的技術,加上沈家的鑒藏經驗,做一個真正的‘鑒真係統’,讓‘收藏家’的仿畫再無立足之地。”
江尋看著沈墨心堅定的眼神,突然笑了:“之前我總覺得,技術能解決一切,直到跟你一起拆畫軸、看筆觸,才知道有些東西,比如‘畫的氣’,技術測不出來,要靠心和眼。以後,我的技術聽你的‘眼’指揮,你的‘眼’缺的地方,我的技術來補——我們彆再像之前那樣針鋒相對了,算個‘停火協議’,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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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火協議?”沈墨心也笑了,伸出手,“可以,但有條件。”她指著電腦屏幕上的ai程序,“以後你的ai技術,不能再用來做假畫,要用來輔助鑒真——比如你父親設計的墨色分析裝置,我們一起把它做出來,用技術幫更多人辨假畫,守真跡。”
江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透過指尖傳遞過來,沒有之前的僵硬,隻有坦誠的暖意:“成交。我的技術,以後隻為鑒真所用,不為造假所驅——就像我父親和你父親當年想的那樣。”
陸明軒看著兩人相握的手,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有你們倆合作,不管是名單裡的假身份,還是鑒真密碼,都能查清楚。技術科那邊,我會全力配合你們,需要什麼設備或檔案,隨時跟我說。”
安全屋的暖燈照在三人身上,老茶壺裡的茶湯還在咕嘟作響,窗外的夜色依舊深沉,但屋內的氛圍卻格外明亮。江曉在沙發上輕輕打了個哈欠,沈墨心起身給她蓋好大衣,江尋則把父親的筆記和沈父的老宅筆記放在一起,準備明天開始整理線索。
“明天先從‘林風’的身份查起。”江尋說,“我用技術查他的行蹤,你查申江閣的老檔案,看看他和1998年的走私案有什麼關聯。”
“好。”沈墨心點頭,“還要把鑒真密碼的線索整理出來,你父親的設計圖,我父親的墨印規律,我們一起找對應的關係,肯定能解開密碼。”
陸明軒站起身:“那我不打擾你們了,明天一早我把‘林風’的初步資料送過來。”他走到門口,回頭說,“謝謝你們,不僅抓住了陸振海,還圓了我父親和你父親當年的遺憾——他們沒完成的鑒真事業,你們能繼續下去。”
門關上後,安全屋裡隻剩下沈墨心和江尋,還有沙發上熟睡的江曉。老茶末的香氣彌漫在空氣中,兩人看著桌上疊放的筆記和《秋林圖》,沒有再說話,卻都懂了彼此的心意——這場“停火”,不是結束,而是開始。他們要一起完成父輩未竟的事業,用傳統與技術的融合,守護鑒藏圈的真與誠。
夜色漸深,暖燈的光落在筆記的草圖和墨印上,仿佛兩位父親的目光,正溫柔地看著他們。第一卷的“被迫組隊”即將落幕,而屬於他們的“鑒真同盟”,才剛剛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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