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坊的木門剛關上,沈墨心就迫不及待地將鬆煙墨放在畫案上。老周湊過來,用指腹輕輕蹭了蹭墨麵,又放在鼻尖嗅了嗅,眼睛瞬間亮了:“好墨!這是明代‘程君房’的鬆煙墨吧?墨質細膩,香氣醇正,沒有一點火氣,用來做‘螺鈿暈染’的第七層,再合適不過!”
江尋將林鬆給的實驗室地址紙條攤在桌上,陸明軒立刻拿出地圖,用筆在廢棄工廠區的位置圈了個圈:“這片區域以前是化工廠區,三年前就廢棄了,周圍全是斷壁殘垣,很適合隱藏。但也正因為偏僻,一旦進去,撤退路線很難規劃——‘收藏家’選在這裡,就是算準了我們救人心切,容易陷入包圍。”
陳默的電腦屏幕上,正循環播放著墨香齋附近的監控錄像。他突然暫停畫麵,指著屏幕角落一個模糊的黑影:“江哥,你們離開後,這個黑影一直在墨香齋附近徘徊,看穿著和之前跟蹤我們的人是一夥的。而且我查到,林鬆剛才給您的實驗室地址,半個月前就在暗網上被標注過‘陷阱區域’——會不會是‘收藏家’故意讓他把地址給我們的?”
江尋皺起眉,拿起紙條反複查看。紙條上的地址字跡工整,甚至標注了實驗室的側門位置,確實太“貼心”了,反而透著詭異。“不管是不是陷阱,我們都得去。”他看向沈墨心,“蘇琳在裡麵,珍珠粉末也在裡麵,缺了這兩樣,‘終極餌料’就算完成了,也沒法引‘收藏家’上鉤。”
沈墨心已經開始調配暈染的顏料。她將鬆煙墨研磨成細粉,加入熬好的桃膠,再滴入兩滴溫水,用狼毫筆順時針攪拌。墨汁漸漸變得濃稠,在碗中泛著淡淡的光澤。她取來一小塊絹布,蘸取少量墨汁,輕輕在絹布上暈染——第一層墨色淺淡,像薄霧籠罩的遠山;第二層疊加後,墨色漸深,卻沒有絲毫暈開的痕跡。
“成了!”老周忍不住喝彩,“鬆煙墨的吸附性剛好,和桃膠的融合度也完美,這樣分層暈染,既能保留‘螺鈿暈染法’的層次感,又能避免金箔結塊的問題。”
沈墨心卻搖了搖頭,指著絹布上的墨色:“還差一點。宋代的‘螺鈿暈染’在陽光下會有‘珠光泛彩’的效果,我們現在隻有金箔的光澤,少了珍珠粉末的溫潤感。如果‘收藏家’仔細看,很容易發現破綻。”
江尋走到畫案前,打開筆記本電腦,調出蘇琳之前研究珍珠粉末的實驗數據:“蘇琳在報告裡寫過,珍珠粉末的氧化速度可以用低溫冷藏延緩。‘收藏家’要拿它來複刻技法,肯定會把粉末存放在恒溫冷藏櫃裡——實驗室的平麵圖上,標注了‘冷藏區’的位置,我們營救時,重點就是這個區域。”
陸明軒拿出紙筆,快速畫著營救路線圖:“我帶兩個人從側門潛入,負責吸引守衛的注意力;陳默遠程黑進實驗室的監控係統,切斷他們的通訊;江哥你和墨心趁亂去冷藏區拿珍珠粉末,同時找到蘇琳——我們隻有十分鐘時間,一旦超時,‘收藏家’的支援肯定會到。”
“不行,太冒險了。”沈墨心放下畫筆,“側門的守衛最多,你從那裡進,很容易被發現。而且實驗室裡肯定有紅外感應,陳默遠程破解需要時間,十分鐘根本不夠。”她拿起陸明軒畫的路線圖,在“通風管道”的位置畫了個圈,“這裡——廢棄工廠的通風管道還沒被完全封堵,我們可以從這裡進去,直接通到冷藏區上方,既能避開守衛,又能節省時間。”
老周突然開口:“我和你們一起去。”他從櫃子裡拿出一個工具箱,打開裡麵全是古畫修複用的工具——小到能擰開精密螺絲的扳手,大到能切割金屬的微型電鋸,“我年輕的時候在工廠做過維修工,通風管道的結構我熟,而且這些工具用來破拆門鎖剛好。”
江尋看著眾人,心裡湧起一股暖流。從一開始的絕境,到現在有老周的加入,有陳默的技術支持,有陸明軒的戰術規劃,還有沈墨心的技法突破,他們不再是孤軍奮戰。“好,就按這個計劃來。”他拍了拍手,“現在分工:墨心和老周負責繼續完善‘終極餌料’的暈染技法,爭取在我們營救回來前,完成基礎層的創作;我和陸明軒、陳默研究實驗室的通風管道圖紙,製定詳細的營救路線;明天淩晨三點行動,爭取在天亮前回來。”
夜色漸深,畫坊裡的燈光卻亮如白晝。沈墨心和老周在畫案前忙碌,絹布上的墨色一層層疊加,漸漸有了《蓬萊仙境圖卷》的雛形;江尋和陸明軒趴在地圖上,用紅筆標注著通風管道的每個拐點;陳默則在電腦前編寫破解程序,屏幕上的代碼流像一條不斷延伸的隧道,通向未知的實驗室。
淩晨一點,沈墨心終於完成了第五層暈染。絹布在燈光下,金箔的光澤與鬆煙墨的溫潤交織,像夜空中閃爍的星辰。她疲憊地靠在椅背上,看著畫稿,突然想起蘇琳之前說過的話:“真正的古畫,不隻是技法的複刻,更是心境的傳遞——你想讓它呈現什麼,它就能呈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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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起筆,蘸取少量金箔粉末,在絹布的角落輕輕點了一下。金箔粉末在墨色上散開,像一顆小小的流星,瞬間讓整個畫麵有了靈氣。“這就是沈家的‘神韻點睛’之技。”老周輕聲說,“墨心,你終於把它用在正地方了。”
沈墨心笑了笑,將畫稿小心地收好:“等我們把蘇琳救回來,讓她看看我們的成果。”
此時,江尋的手機突然震動。是陳默發來的消息:“破解程序編寫完成,實驗室的通風管道圖紙已找到,淩晨三點可以準時行動。另外,我查到林鬆的家人並沒有被控製——他剛才給您的電話,是打給‘收藏家’的。”
江尋的心一沉。原來林鬆從一開始就是“收藏家”的人,給他們鬆煙墨、給他們實驗室地址,全是“收藏家”的計劃。他抬頭看向沈墨心,她正專注地整理顏料,月光透過窗戶灑在她身上,像一層薄薄的紗。
“墨心,”江尋走過去,輕聲說,“明天的行動,可能比我們想象的更危險。”
沈墨心抬起頭,眼神堅定:“我知道。但隻要能救蘇琳,能阻止‘收藏家’,再危險也值得。而且——”她拿起那錠鬆煙墨,“我們有這個,有‘終極餌料’,還有彼此,一定能成功。”
淩晨三點的鐘聲響起,畫坊的門悄悄打開。江尋、陸明軒和老周背著裝備,消失在夜色中。陳默留在畫坊,監控著實驗室的動靜。沈墨心站在窗前,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手裡緊緊攥著那幅未完成的《蓬萊仙境圖卷》——這不僅是“終極餌料”,更是他們所有人的希望。
夜色中,廢棄工廠區的輪廓漸漸清晰。江尋看著遠處實驗室亮著的燈光,握緊了手裡的工具:“行動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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