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上環老街區的雨絲細如牛毛,打在“墨韻軒”的木質門臉上,暈開淡淡的墨色痕跡。這是間看似普通的古董字畫店,推門而入才知內有乾坤——後堂被改造成專業畫坊,恒溫恒濕係統運轉的低鳴聲裡,沈墨心正將《蓬萊仙境圖卷》平鋪在定製畫案上,絹布邊緣用鎮紙壓著,防止受潮起皺。
“溫度23c,濕度52,完美。”江尋調試完環境參數,將筆記本電腦連接到光譜分析儀,屏幕上立刻跳出畫卷的三維建模圖,每一層暈染的厚度、珠光分布都清晰可見。“現在要做的,是讓那個‘亭台飛簷瑕疵’更‘真實’——得讓‘收藏家’覺得,這是我們複刻時因技法不精留下的漏洞,而不是故意設計的陷阱。”
他調出宋代《營造法式》的電子版本,指著其中“飛簷起翹角度”的記載:“宋代亭台飛簷的起翹角度應為15度,我們故意畫成12度,看似是明顯錯誤,但要讓這個錯誤‘合理’。”手指在鍵盤上敲擊,ai程序開始生成“錯誤溯源”——模擬新手複刻時,因參考了明代仿宋畫的錯誤版本,才導致角度偏差,甚至還加入了幾處明代畫法特有的“補筆痕跡”。
沈墨心湊近屏幕,看著ai生成的模擬圖層,眉頭微蹙:“補筆痕跡太刻意了,像機器畫的。”她拿起細毫筆,蘸取極淡的赭石色,在飛簷邊緣輕輕掃過——筆觸若有若無,卻恰好模擬出人手補畫時的細微顫抖,“這樣才對,‘收藏家’玩了一輩子古畫,能分清機器和人手的差彆。”
江尋看著屏幕上更新後的建模圖,“瑕疵合理性評分”從82分躍升至98分,滿意點頭:“現在就算用專業鑒偽儀,也會認為這是‘明代仿宋時留下的傳承錯誤’,而不是我們故意做的手腳。陳默,準備把這個‘錯誤溯源’和畫卷局部照片,通過‘被監控的渠道’泄露出去——就用之前那個被‘收藏家’植入木馬的郵箱。”
陳默坐在角落的電腦前,手指在鍵盤上翻飛,屏幕上跳出郵箱的監控日誌——果然,每一封郵件發出後,都會有一個匿名ip在30秒內讀取。“渠道沒問題,我再在郵件裡加個‘疏忽’——附帶一張我們‘討論修複方案’的錄音片段,裡麵故意說‘飛簷角度錯了,但沒時間改了,先就這樣送出去’。”
“妙。”陸明軒剛掛完電話,走進畫坊時,肩頭還沾著雨星,“警方臥底回複,晚宴場地的安保已經確認——‘收藏家’包下了整個頂層私人展廳,隻邀請了20位頂級藏家,入場需要專屬請柬。他們會安排便衣警察混進去,以‘工作人員’身份待命,逮捕信號由我們發。”
他將一張手繪的晚宴場地圖鋪在桌上,指著頂層的通風管道:“暗衛小隊已經提前勘察過,這裡有個檢修口,能直通展廳後台,萬一情況不對,我們可以從這裡撤離。另外,蘇琳那邊傳來消息,已經脫離危險,李醫生說再觀察兩天,就能轉入普通病房。”
沈墨心握著畫筆的手頓了頓,眼底泛起暖意——蘇琳的平安,是這場硬仗裡最珍貴的慰藉。她低頭看向畫卷,突然發現山澗雲霧處的珠光有些不均勻,立刻取來珍珠粉末,混合少量桃膠,用指尖輕輕點在絹布上。“這裡得補一點,不然在展廳的聚光燈下,容易被看出破綻。”
江尋的手機突然震動,是暗衛小隊發來的照片——畫廊對麵的咖啡館裡,一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正舉著長焦相機,對著“墨韻軒”的門臉拍照。“‘收藏家’的探子來了。”他走到窗邊,撩開窗簾一角,果然看到那個男人正假裝喝咖啡,鏡頭卻始終對著這邊。
“彆管他,讓他拍。”陸明軒冷笑一聲,“我們就是要讓‘收藏家’知道,我們在香港,而且還在‘匆忙修複’畫卷——越緊張,他越覺得我們心虛,越會相信這畫是贗品,越會在晚宴上迫不及待地揭穿我們。”
陳默突然喊了一聲:“郵件發出去了!‘收藏家’的ip已經讀取,而且他還轉發給了一個加密郵箱,應該是他的鑒偽團隊。”屏幕上,對方的回複很快傳來——隻有一個“閱”字,但附帶了一張“宋代亭台飛簷標準圖”,顯然是在嘲諷他們的“錯誤”。
江尋看著那個“閱”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上鉤了。他已經認定我們的畫是贗品,現在就等著晚宴上,當著所有藏家的麵,給我們致命一擊。”
沈墨心終於完成最後一處修補,她將畫筆放下,後退兩步,凝視著整幅《蓬萊仙境圖卷》——聚光燈下,山巒雲霧間珠光流轉,亭台飛簷雖有“角度偏差”,卻絲毫不影響整體的古雅神韻,反而因那處“瑕疵”,更添幾分“曆經傳承的真實感”。
“這畫,連我自己都快信了。”老周從畫坊角落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個定製的楠木畫盒,“我已經把畫盒做好了,裡麵鋪了宋代的舊錦緞,再貼上一張‘清代藏家的鑒藏印’——都是高仿的,足夠以假亂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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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尋接過畫盒,將畫卷小心卷起,放入其中。楠木的香氣與絹布的墨香交織,像是跨越千年的時光對話。“明天,就是這場戲的高潮了。”他看向窗外,雨還在下,對麵咖啡館的探子已經離開,但所有人都知道,“收藏家”的目光,正像一張無形的網,緊緊籠罩著這間小小的畫坊。
陸明軒走到門邊,檢查了一遍門鎖,又摸了摸腰間的槍:“今晚輪流守夜,彆大意。‘收藏家’不會隻派一個探子來,他肯定還會有動作——我們現在每一步,都得走在他前麵。”
夜色漸深,畫坊裡的燈還亮著。沈墨心坐在畫案前,翻看著蘇琳留下的實驗筆記,裡麵有幾頁畫滿了珍珠粉末的調配比例,旁邊還寫著“墨心姐,這個比例的珠光最自然”。她輕輕撫摸著那些字跡,心裡默念:“蘇琳,明天我們一定會贏,一定會把‘收藏家’繩之以法,不辜負你付出的一切。”
江尋則在電腦前,反複模擬晚宴上的對話場景——“收藏家”會如何指出“瑕疵”,如何論證畫是贗品,而他們又該如何一步步引導,讓他自己“證明”畫的真實性。屏幕上的模擬對話記錄越來越長,每一個細節都被反複推敲,確保沒有任何漏洞。
窗外的雨停了,月光透過雲層,灑在“墨韻軒”的門臉上。一場圍繞“終極偽作”的心理博弈,已經悄然展開。而遠在豪華酒店的“收藏家”,正看著電腦裡的“瑕疵”照片,端著紅酒杯的手微微晃動,眼底滿是得意——他以為自己掌控了全局,卻不知,自己早已走進了主角團設下的“鏡像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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