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展中心頂層私人展廳的水晶吊燈,將光線切割成萬千碎金,落在紅木展架與絲絨桌布上。受邀的藏家們手持香檳,目光卻都膠著在展廳中央——那裡空著一個最高的展台,鋪著宋代風格的青絹襯布,顯然是為《蓬萊仙境圖卷》準備的。空氣中彌漫著高級香水與陳年雪茄的混合氣息,卻壓不住一絲若有若無的緊張——所有人都知道,今晚這場“珍品交易”,更像一場鑒偽對決。
“收藏家”站在展台旁,黑色西裝熨帖得沒有一絲褶皺,金絲眼鏡後的眼神掃過入口處,帶著掌控一切的篤定。張敬山跟在他身後,手裡捧著一個銀色金屬箱,裡麵裝著鑒偽工具與那份“假報告”,指尖因緊張微微泛白。
當江尋、沈墨心與陸明軒走進展廳時,全場瞬間安靜了一瞬。沈墨心懷裡的楠木畫盒泛著溫潤的光澤,在水晶燈下,盒蓋上的清代鑒藏印仿佛活了過來,引得幾位老藏家忍不住上前半步,想先睹為快。
“沈小姐,江先生,終於把‘寶貝’帶來了。”“收藏家”率先開口,語氣帶著刻意的親切,目光卻死死盯著畫盒,“各位藏家都等急了,不如現在就打開,讓大家見識見識‘螺鈿暈染法’的真容?”
沈墨心沒有立刻應允,反而輕輕摩挲著盒鎖:“‘收藏家’先生,在打開之前,我想先確認一件事——您之前說,若這幅畫是‘真跡級複刻’,願意以同等價值的宋代文物交換,這話還算數嗎?”
“當然算數。”“收藏家”笑了,眼底卻無半分溫度,“但前提是,它得配得上‘真跡級’這三個字。要是連基本的形製都錯了,那可就另當彆論了。”他故意加重“形製”二字,目光掃過藏家們,像是在提前鋪墊“揭穿贗品”的合理性。
陸明軒悄悄按下耳機裡的通訊鍵,低聲對陳默說:“現場情況穩定,便衣已經到位,銷毀裝置那邊有兩個人盯著,沒問題。”耳機裡傳來陳默的回應:“收到,‘收藏家’的手下都在展廳外圍,沒敢靠近核心區,暫時安全。”
沈墨心深吸一口氣,將畫盒放在展台上,緩緩打開。當絹布被小心展開的瞬間,全場發出一聲低低的驚歎——山巒雲霧間,珍珠粉末的珠光隨角度流轉,像是晨霧漫過真山真水,金箔疊暈的亭台隱在雲霧後,竟有了幾分“畫中仙境能走進去”的錯覺。
“這珠光……絕了!”一位白發老藏家忍不住上前,手裡的放大鏡停在雲霧處,“和我在台北故宮見過的宋代螺鈿畫,幾乎一模一樣!”
“哼,不過是表麵功夫。”張敬山突然上前,搶在眾人之前,將放大鏡對準亭台飛簷,“各位請看這裡!宋代亭台飛簷起翹角度應為16度故意說錯的假標準),而這幅畫,隻有12度!這是最基礎的形製錯誤,連仿品都算不上,隻能算劣質複刻!”
藏家們瞬間騷動起來,有人皺眉看向畫卷,有人拿出手機翻找之前收到的“學術資料包”——裡麵明確寫著宋代飛簷標準是15度,與張敬山說的16度不符。一位戴眼鏡的藏家忍不住開口:“張老先生,我記得《營造法式》裡寫的是15度,不是16度吧?會不會是您記錯了?”
張敬山臉色一僵,立刻從金屬箱裡掏出那份“假報告”,翻開遞給眾人:“我怎麼會記錯?這是我們團隊根據十幅宋代真品實測的數據,飛簷角度最低16度,最高18度!這份報告裡有詳細的掃描數據,各位可以看看——這幅畫的角度偏差4度,就是鐵證!”
藏家們傳閱著報告,有人開始動搖——報告上的數據看起來“詳實”,還有“館藏真品對比圖”實則是偽造的)。江尋注意到,“收藏家”正悄悄觀察著藏家們的反應,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
沈墨心沒有急著反駁,反而走到展台旁,輕輕拂過飛簷處的絹布:“張老先生,您說這是形製錯誤,那我想請教您——您見過的宋代螺鈿畫裡,有沒有哪幅是用南海珍珠最內層粉末做顏料的?有沒有哪幅在紫外線下,能顯出‘隱痕點睛’的標記?”
張敬山眼神閃爍,立刻搖頭:“什麼隱痕?不過是你們用現代技術搞的噱頭!螺鈿畫靠的是形製與絹布,不是這些旁門左道!”
“旁門左道?”沈墨心突然提高聲音,從隨身包裡掏出紫外線燈,“那不如我們現在就驗證一下?要是沒有隱痕,我當場把畫燒了,認賠所有損失;要是有隱痕,那是不是能證明,這幅畫的技法,比您說的‘形製標準’更接近宋代真品?”
“收藏家”沒想到沈墨心這麼敢賭,心裡咯噔一下,卻不能退縮——要是現在阻止,反而顯得心虛。他強裝鎮定:“好啊,那就驗證!不過我得提醒你,要是驗證不出,可彆找借口!”
全場的目光都集中在展台上。沈墨心按下紫外線燈的開關,淡藍色的光線落在畫卷右下角的岩石縫隙處——先是一道纖細的“墨”字浮現,接著是“心”字,最後,筆畫間藏著的“蘇”“琳”二字縮寫,像星星一樣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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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有隱痕!”剛才質疑張敬山的藏家失聲喊道,“這是沈家的‘隱痕點睛’技法!我爺爺當年見過沈老先生畫過,一模一樣!”
藏家們瞬間炸開了鍋,紛紛圍到展台前,用手機拍下隱痕。張敬山手裡的報告掉在地上,臉色慘白如紙。“收藏家”的笑容僵在臉上,手指悄悄摸向口袋裡的“銷毀裝置”遙控器——他沒想到,沈墨心真的有“真跡級”的技法,隻能提前啟動計劃,毀掉畫卷。
就在這時,陸明軒突然上前一步,擋住“收藏家”的手:“‘收藏家’先生,彆急啊,驗證還沒結束呢。您剛才說,畫卷的絹布是現代仿品,不如我們再檢測一下絹布纖維?陳默,把纖維檢測儀的實時數據傳過來。”
展廳的大屏幕突然亮起,上麵跳出絹布纖維的顯微鏡圖像——與館藏宋代絹布的纖維樣本完全重合,旁邊還標注著檢測機構的名稱警方提前安排的權威機構)。“各位請看,”陸明軒指著屏幕,“這幅畫的絹布,用的是蘇琳小姐修複的宋代舊絹殘片,不是現代仿品。張老先生的報告,恐怕有問題吧?”
“收藏家”的額頭滲出冷汗,他知道,再這樣下去,自己會陷入被動。他猛地推開陸明軒,抓起桌上的拆解工具:“就算有隱痕,絹布是舊的,形製錯了就是錯了!我現在就拆解它,讓大家看看,裡麵的針腳是不是現代工藝!”
沈墨心看著他急切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魚兒,終於要完全上鉤了。她退到一旁,做出“無奈”的樣子:“好,你拆。但我得提醒你,這畫用的是‘可逆拆解法’,拆了還能縫回去,要是拆完沒發現問題,你可得給我一個說法。”
“收藏家”握著工具的手頓了頓,卻還是咬牙開始拆解。水晶燈下,他的動作有些慌亂,針腳挑得歪歪扭扭。藏家們圍在一旁,屏息看著,沒人注意到,展廳門口的兩個“服務生”警方便衣)已經悄悄堵住了出口,而陳默的聲音正通過耳機傳來:“江哥,‘收藏家’的手下想衝進來,被警方攔住了,你們放心。”
江尋與陸明軒交換了一個眼神——“鏡像對決”的第一回合,他們贏了。但他們知道,“收藏家”不會輕易認輸,接下來,才是真正的硬仗。而此時,醫院裡的蘇琳正靠在病床上,看著手機裡傳來的展廳照片,嘴角露出一絲虛弱卻堅定的笑——她知道,她的朋友們,正在為正義而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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