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神宮遺跡深處,空氣仿佛凝固成了堅冰。林半夏“我們選擇自己的路”的話語在空曠的殿堂內回蕩,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幾乎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赫連博士或者說,占據了他軀殼的那個存在)臉上那抹扭曲的得意笑容驟然僵住,取而代之的是被螻蟻忤逆後的暴怒。
他手中那枚散發著不祥秩序能量的“秩序之種”碎片爆發出刺目強光,不再是試圖溫和地連接“星瞳”接口,而是轉為狂暴的衝擊!
“愚不可及!那就連同你們和這頑固的遺跡,一起回歸混沌吧!”赫連的咆哮聲與能量肆虐的尖嘯混合在一起,他身後的“共鳴者”護衛眼中幽藍光芒大盛,化作一道道殘影,悍不畏死地撲向周衛國和重傷的高天嶽。
“保護半夏!”周衛國怒吼,手中脈衝步槍噴出火舌,精準地點射衝在最前的敵人,同時用身體將林半夏護在更靠後的位置。
高天嶽也強提一口氣,背靠一根斷裂的石柱,以單臂舉槍射擊,為周衛國分擔壓力。
吳啟明則迅速操作便攜設備,試圖乾擾“秩序之種”的能量輸出,但層級的巨大差距讓他的努力收效甚微。
整個遺跡核心劇烈震顫,穹頂模擬的星空圖景瘋狂閃爍,仿佛隨時都會崩潰。懸浮於中央的“星瞳”具現體……那銀發藍瞳的光影,在能量風暴中明滅不定,她原本毫無波瀾的臉上,似乎極輕微地掠過一絲……複雜的波動,是計算之外的意外?還是……一絲難以察覺的鬆動?
意識深處的星海)
就在這物理層麵與能量層麵雙重爆發的絕境中,林半夏做出了一個超出所有人意料的舉動。她沒有去試圖控製或對抗赫連引發的能量亂流,也沒有退縮防守,反而是閉上了雙眼,將全部的心神沉入內心,沉入與那鎖骨下印記最深層的連接中。
“星瞳……”她的意念不再是通過聲音,而是如同燃燒的流星,逆著赫連造成的能量潮汐,主動撞向那片即將被“秩序之種”暴力接入的、冰冷而浩瀚的意識星海,“……你想要的,真的是一個被強製‘格式化’、失去所有可能性的‘死寂答案’嗎?!”
這並非攻擊,也非乞求,而是一聲質問,一聲源自生命本能對“存在”意義的呐喊!
“星瞳”的意念場微微一滯。預想中林半夏會調集血脈力量強行爭奪控製權,或是試圖用情感“感化”它的場景並未發生。這直接觸及核心邏輯的質問,像一顆投入古井的石子,蕩開了細微的漣漪。
“評估……需要基準。混亂……需要終結。”“星瞳”的回應依舊冰冷,但那股無可抗拒的、即將執行“淨化”的決絕意誌,出現了一刹那的遲疑。赫連帶來的“強製秩序”方案,固然高效,卻違背了“觀察”與“評估”的基本準則,那是一種對實驗過程的粗暴汙染。
“那就看下去!”林半夏的意念無比堅定,她將自身完全敞開,不是作為“蜂後”血脈的繼承者,而是作為“林半夏”這個獨一無二的個體,作為這個正在被評估的文明的一員,將她所有的記憶、情感、抉擇……從塔克拉瑪乾的掙紮到岡仁波齊的犧牲,從麵對“深淵”誘惑時的堅守到此刻拒絕“捷徑”的抉擇……如同畫卷般展開。尤其是剛才,她拒絕赫連的“合作”,選擇那條看似最艱難的“自身之路”的瞬間,那份決意被無比清晰地傳遞過去。
“看這個文明……即使在絕望中,依然存在選擇‘自我負責’的可能性!這難道不比你數據庫中任何一個冷冰冰的‘合格’或‘不合格’標簽,更具有‘評估價值’嗎?!”
這意念的洪流,裹挾著人性的光輝與晦暗,堅韌與脆弱,自私與犧牲,複雜而真實,與赫連那純粹、冰冷、充滿征服欲的“秩序”能量形成了鮮明對比。
“星瞳”沉默了。那龐大的意識仿佛在高速運算著這超出它既定邏輯的變量。赫連的“秩序之種”能量正在強行突破遺跡的防禦機製,試圖將它納入掌控,而這突如其來的、來自“樣本”本身的強烈“自證”,帶來了前所未有的邏輯衝突。
現實的裂痕與轉機)
現實中,戰況慘烈。周衛國拚死擋在林半夏身前,左肩被一道能量光束擦過,作戰服焦黑,鮮血淋漓。高天嶽打光了最後一個彈匣,靠著石柱喘息,麵色如金紙。吳啟明的設備過載冒煙,徹底失效。赫連狂笑著,操控著“秩序之種”的光芒幾乎要觸碰到“星瞳”本體的核心接口。
“沒用的!在絕對的秩序麵前,你們的情感隻是漏洞和噪音!”赫連嘶吼。
就在這時……
“星瞳”的具現體,那雙蘊涵星海的藍色瞳孔,驟然亮起前所未有的光芒!不再是之前掃描時的漠然,而是帶著一種……近乎“決斷”的意味!
“邏輯悖論……確認。外部強製乾預……無效化評估真實性。采納……備用協議‘觀察者之契’。”
一道溫和卻無可抗拒的純淨星輝,以“星瞳”為中心擴散開來,瞬間撫平了狂暴的能量亂流。赫連手中的“秩序之種”碎片發出的光芒像是被無形的手掐滅,他本人如遭重擊,慘叫一聲,身體表麵的機械化部分冒出黑煙,整個人萎頓倒地,那些“共鳴者”護衛也如同斷線木偶般僵立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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