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淬火”演習的通知像塊燒紅的鐵,砸進新兵連這鍋半開的水裡,瞬間炸開了鍋。
“我艸...聯合演習?!跟偵察連裝甲連一起?玩太大了吧!”張大偉興奮得直搓手。
“得拖後腿……肯定得拖後腿……”王誌遠扶眼鏡的手都在抖。
代理連長黑著臉鎮場子:“嚎什麼嚎!偵察連是尖刀,你們就是磨刀石!當好你們的活靶子!”
訓練強度驟然拔高。每天除了常規科目,新增了單兵電台操作和密語通話訓練。人手一本厚厚的頻段手冊和密碼本,背得人頭昏腦漲。
林半夏捏著那本手冊,指尖在“.hc6”那個編碼上反複摩挲,冰涼的觸感順著指尖蔓延到心臟。
訓練間隙,通訊教官挨個檢查調試電台。輪到半夏時,教官是個陌生麵孔,動作麻利,檢查得格外仔細。
“9527,頻率旋鈕有點鬆,我給你緊一下。”教官低頭擺弄,聲音壓得極低,“演習第三天,紅藍對抗最激烈時,hc6頻段會有‘特殊通訊測試’。保持接收狀態,但彆回應。重複,彆回應。”
他抬起眼皮,極快地看了她一眼,眼神裡沒有任何情緒,像台機器。說完便大聲道:“好了!下一個!”
是警告?還是指令?蜂巢的人已經滲透到演習指揮部了?
下午戰術課上,代理連長講解演習區域地形圖。指著其中一片標注“核生化汙染殘留區”的河穀時,他語氣加重:“這片區域!絕對禁止進入!聽見沒有?不是演習傷亡指標的問題!是真會死人的!偵察連那幫孫子最愛把人往這兒逼!都給我機靈點!”
半夏心裡一動。禁止區域?往往是藏東西的好地方。
晚飯後,她被叫到連部。代理連長和團部來的一個參謀在等她。桌上攤著她的檔案。
“林半夏,”參謀推推眼鏡,“你爺爺是林國棟軍醫?”
“……是。”
“嗯。這次演習,衛生隊缺人手,尤其缺懂野外急救和草藥應急處理的。”參謀點了點檔案,“你,臨時抽調進演習醫療保障組,跟野戰醫院行動。明天就去報到。”
代理連長補了一句:“去了彆給新兵連丟人!”
這調令來得太巧,巧得讓人心驚。是蜂巢的安排,想把她放在更可控的醫療體係內?還是另有勢力想把她調離新兵連的視線?
野戰醫院設在演習區域邊緣的一片密林裡,帳篷連綿,警戒森嚴。帶隊的居然是吳軍醫。
他見到半夏,一點不意外,遞過來一套迷彩醫護服和臂章:“規矩一樣。多看,多聽,少問,彆碰不該碰的東西。”
醫療組的忙碌超乎想象。演習還沒開始,就已經不斷有士兵因準備期訓練受傷被送來,扭傷、骨折、熱射病……吳軍醫像塊冷硬的石頭,處理傷口又快又狠,罵人也毫不留情。
“止血帶紮這麼鬆!你想讓他血流乾嗎?!”
“夾板!夾板固定!骨頭茬子都戳出來了看不見?!”
“中暑的抬陰涼處!除衣物!潑水!這還用我教?!”
半夏被支使得團團轉,包紮、消毒、搬運傷員,累得幾乎沒時間思考。隻有在深夜輪崗時,才能靠著藥箱喘口氣。
演習前夜,野戰醫院進行最後一次通訊聯調。通訊兵挨個帳篷測試電台。
輪到藥房帳篷時,吳軍醫正好被叫去開會。通訊兵調試完主電台,狀似無意地指了指角落一台備用小型電台:“這台頻率覆蓋廣,包括hc6留守頻段。演習時保持開啟狀態,萬一主通訊被乾擾,它能接收後方指令。”
他手指在開關上停頓了一下,深深看了半夏一眼:“特彆是……緊急醫療調度指令。聽仔細了。”
通訊兵走後,帳篷裡隻剩半夏一人。備用電台的指示燈幽幽閃著綠光。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輕輕打開了電源。
耳機裡傳來一片靜電噪音。她慢慢旋動頻率旋鈕,指針滑過一個個頻段代號……終於,停在了“.hc6”。
噪音依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