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下看，越是觸目驚心。
文件中提到了“蜂巢印記強化”技術，旨在通過藥物和特定輻射，讓實驗體身上的蜂巢印記不僅成為控製接口，更能主動分泌某種影響情緒和忠誠度的信息素。
還有更可怕的“可控狂化誘導”，即在特定指令下，暫時解除高級神經抑製，讓共鳴者進入無痛覺、無恐懼的狂暴狀態，成為純粹的殺戮機器，直至力竭而亡。
這些“共鳴者”，根本就不是士兵，而是被精心製造和調試的、一次性的生物武器。
“為了什麼？”半夏看著屏幕上那些冰冷的數據和g73蒼白的臉，聲音顫抖，“製造這些……為了什麼？”
周衛國滾動鼠標，點開了一個名為《“暗河”行動計劃綱要草案）》的加密文件。
文件內容更加駭人。
綱要指出，利用高度可控的“共鳴者”小隊，執行“高風險、高收益、高隱秘性”的特殊任務，包括但不限於：跨境清除特定目標、滲透破壞關鍵設施、在敏感區域製造“意外”事件以影響地緣政治格局……行動模式被稱為“暗流”，旨在不留痕跡地改變水流方向。而g係列，被定義為“暗河”的“先鋒鑿冰船”。
文件的最後，提到了一個代號“守夜人”的終極指揮與控製協議。
該協議將授權一個最高權限節點，在關鍵時刻，可以直接越過所有中間環節，對所有在線“共鳴者”發布統一指令，進行大規模同步行動，以實現“戰略性威懾或癱瘓”。
“守夜人……”周衛國低聲重複著這個代號，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這已經超出了私人武裝或商業間諜的範疇，這是要組建一支聽命於少數人的、隱藏在陰影中的軍隊，用以撬動整個世界的平衡！
“影子”的野心，比他們想象的還要瘋狂、還要巨大！
就在這時，一直昏迷的g73突然發出一聲極其微弱的呻吟，手指動了動。
半夏立刻湊過去，檢查他的脈搏和瞳孔。
他的生命體征依舊微弱，但似乎有了一絲意識恢複的跡象。
是因為遠離了倉庫的控製信號？還是半夏之前的乾預起了作用？
周衛國也警惕地看過來。
g73的眼睫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一條縫。眼神依舊空洞迷茫，但不再是完全的虛無。
他茫然地看了看洞頂，又看了看眼前的半夏和周衛國，嘴唇翕動，發出幾個破碎的音節：“……冷……疼……”
他會說話了！雖然意識不清，但這是一個巨大的進展！
“你安全了。”半夏儘量用溫和的語氣說，給他喂了一小口水，“你叫什麼名字？”
年輕人眼神渙散，似乎努力在回憶，最終卻隻是痛苦地皺起眉，搖了搖頭：“……不……不知道……編號……g……73……”
他的記憶被嚴重破壞了。
“誰把你帶到那個倉庫的？”周衛國蹲下身，聲音低沉而直接。
g73的身體猛地顫抖了一下，臉上露出恐懼的神色：“……白大褂……打針……很吵……頭要炸了……”他語無倫次，雙手無意識地抓撓著空氣，仿佛在抵抗無形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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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靜點，你現在安全了。”半夏按住他揮舞的手，感受到他皮膚的冰涼和顫抖。
突然，g73猛地抓住半夏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空洞的眼睛死死盯著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你……你不一樣……你身上……有光……暖和……能擋住……那些聲音……”
他指的是半夏的蜂後血脈產生的微弱安撫效應！
周衛國眼神一凜，似乎想到了什麼。他拿出筆記本電腦，調出之前“鬼魂”解密數據中找到的、關於“蜂後”血清與“共鳴者”控製係統的關聯性分析報告。
報告指出，理論上，“蜂後”的原始生物信號對“共鳴者”的神經同步係統具有極高的親和力，甚至可能具備覆蓋或改寫底層指令的潛力，但缺乏實驗數據支持。
難道……半夏的存在，本身就是對抗“影子”這種生物武器計劃的關鍵？
這個想法讓周衛國呼吸一滯。
如果真是這樣，那半夏的價值和危險程度，將呈指數級上升！
就在這時，那台一直沉默的衛星電話，突然發出了刺耳的鈴聲！
洞內的空氣瞬間凝固！周衛國和半夏同時看向那台老舊的設備，眼神警惕。
知道這個號碼的，隻有“鬼魂”，或者……更糟的存在。
周衛國緩緩拿起聽筒，沒有立刻說話。
聽筒裡傳來一個經過嚴重失真處理、但依稀能聽出是中年男性的聲音，語氣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冷靜：
“周衛國，林半夏。你們做得……比預期要好。”
不是“鬼魂”的電子合成音！
“你是誰？”周衛國聲音冰冷。
“你可以叫我‘守夜人’。”對方淡淡地說。
守夜人？！那個終極控製協議的代號？！
周衛國和半夏的心臟同時猛地一沉！
“不必緊張。”那個自稱“守夜人”的聲音繼續道，仿佛能看穿他們的心思，“我不是你們的敵人。至少，現在不是。”
“你想乾什麼？”
“做個交易。”“守夜人”語氣平穩，“你們手上有關於‘共鳴者’計劃和‘暗河’行動的數據，以及……一個活體樣本g73。而我，可以提供你們急需的東西：絕對安全的庇護所、頂級的醫療支持、以及……關於林半夏身世和‘蜂巢’最終真相的、你們絕對無法從其他地方獲取的關鍵信息。”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包括，你母親林婉死亡的真正原因，以及你爺爺林國棟在‘蜂巢’項目中，究竟扮演了什麼角色。”
這句話像一顆重磅炸彈，在半夏腦海中轟然炸響！母親死亡的真相！爺爺的角色！
“我憑什麼相信你？”周衛國強壓著震驚，冷聲問。
“憑我現在就可以讓追捕你們的人撤走。憑我可以讓g73脖子上的項圈永久失效。憑我知道‘掘根人’的真名，也知道‘渡鴉’此刻藏身何處。”“守夜人”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自信，“選擇權在你們。是繼續像老鼠一樣被追殺，直到耗儘最後一點價值後被清除，還是……接受我的條件，獲得答案和生機。”
他給出了一個會麵坐標和時間……位於公海之上的一艘“私人科研船”，24小時之後。
“好好考慮。但時間不多。”“守夜人”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
洞內隻剩下衛星電話的忙音，和洞外永恒的海浪聲。
周衛國和半夏麵麵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巨大的震驚和難以置信的抉擇。
“守夜人”……他到底是誰？是“影子”內部更高層的叛徒？還是另一個覬覦蜂巢遺產的龐大勢力？他的話，有幾分可信？
母親死亡的真相、爺爺的秘密……這些如同夢魘般纏繞半夏多年的謎團，如今被赤裸裸地擺在了麵前，成為交易的籌碼。
而他們，帶著重傷的身體、一個神誌不清的活證據、和一堆足以掀起驚濤駭浪的數據，站在了命運的十字路口。
接受，可能是踏入另一個更精致的陷阱。
拒絕，則可能立刻麵臨滅頂之災。
海風從洞口灌入，冰冷刺骨。
天，快要亮了。但前方的迷霧，卻比黑夜更加濃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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