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極的寒風裹挾著冰晶,如同無數細小的刀片刮擦著“破冰者”號破舊的外殼。
船艙內,氣氛比窗外的冰原更加寒冷。
林國棟、林半夏、周衛國,以及剛剛蘇醒、臉色慘白的吳啟明圍坐在簡易桌旁,桌上攤開著從德國潛艇和海因裡希處獲得的數據芯片、以及“渡鴉”最後傳來的南極坐標圖。
“渡鴉……真的是你?”林半夏看著吳啟明,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這個曾經在療養院奄奄一息、傳遞出關鍵警告的軍醫,竟然是那個始終隱藏在網絡深處、神通廣大的神秘信息源。
吳啟明虛弱地咳嗽了幾聲,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弧度:“不然呢?誰會拚著最後一口氣,把那個藏著血清的鐵盒和警告交給你?林國棟……我的老師,他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他的目光轉向林國棟,帶著複雜的情緒,有怨恨,有失望,也有一絲殘留的敬畏。
林國棟麵色陰沉,沒有反駁,隻是死死盯著桌上的南極地圖。“那個坐標……是‘零號基地’?傳說中納粹‘遺產計劃’最後的藏身之所?你從哪裡得到的消息?”
“不是得到,是追蹤。”吳啟明深吸一口氣,努力坐直身體,“這些年,我假死脫身,躲在暗處,一邊養傷,一邊利用蜂巢殘留的後門權限,追蹤所有與‘異常生物信號’和‘古代信息結構’相關的動向。海因裡希的潛艇、‘影子’的物資調動、甚至……你們在馬裡亞納海溝觸發的‘搖籃曲’信號……所有這些線索的指向,最終都交彙於南極這片冰蓋之下。”
他指向地圖上那個被紅圈標注的點:“那裡,不僅僅是納粹的遺產。根據我破譯的碎片信息,它更早的源頭,可能追溯到某個……失落的上古文明。他們最早接觸並試圖封印那個來自深海的‘信息實體’,也就是你們所說的‘深淵’。”
上古文明?封印?信息量巨大,讓周衛國和半夏都屏住了呼吸。
“蜂巢技術……隻是那個實體泄露出來的皮毛?”周衛國聲音沙啞。
“可以這麼理解。”吳啟明點頭,“納粹發現的,是上古文明遺留的封印設施和部分研究記錄。他們妄圖利用其中的力量,但失敗了,隻得到一些殘缺的技術雛形,也就是蜂巢的起源。周安國和林國棟你們……不過是沿著這條危險的道路走得更遠而已。”
他的目光再次銳利地看向林國棟:“老師,你一直都知道,對不對?你知道蜂巢的力量源頭非同小可,但你選擇了隱瞞和繼續研究,甚至不惜犧牲林婉……”
“住口!”林國棟猛地一拍桌子,輪椅都震了一下,他胸口劇烈起伏,眼中布滿血絲,“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控製它!為了不讓它落入像周安國那樣的瘋子手裡!為了……彌補我對婉兒的虧欠!”
“用更多人的犧牲來彌補?”吳啟明冷笑,“你把半夏培養成‘蜂後’,不也是想將她作為最終控製‘深淵’的‘活體密鑰’嗎?你和海因裡希,本質上沒有區彆!隻是手段不同!”
兩人的對峙揭示了最殘酷的真相:林國棟並非全然無辜的守護者,他對蜂巢源頭的認知和野心,遠比表現出來的更深。
“夠了!”周衛國低喝一聲,打斷了兩人的爭吵,“現在不是追究過去的時候!‘渡鴉’,你引導我們來南極,到底發現了什麼?那個基地裡有什麼能阻止‘深淵覺醒’和‘淨化協議’的東西?”
吳啟明平息了一下情緒,指向地圖:“根據我的分析,零號基地的核心,可能保存著上古文明留下的、針對那個‘信息實體’的原始‘封印協議’的完整版本。那不是海因裡希那種同歸於儘的電磁淨化,而是一種更精妙的、針對信息結構本身的‘重置’或‘休眠’指令。就像……一把真正的鑰匙。”
“我們需要那把鑰匙。”林半夏開口,聲音雖然輕,卻異常堅定。她經曆了太多,從被追殺的獵物,到各方爭奪的棋子,如今,她隻想終結這一切。“無論付出什麼代價。”
林國棟和吳啟明都看向她,眼神複雜。
“基地入口被厚厚的冰層和偽裝係統覆蓋,極難進入。”吳啟明繼續說,“而且,根據能量掃描,基地內部有微弱的生命活動跡象……可能還有留守者,或者……其他東西被激活了。”
最終決定做出:深入南極冰蓋,尋找零號基地。
“破冰者”號在咆哮的風雪中艱難前行,數日後,抵達目標區域附近。放眼望去,隻有無邊無際的白色荒漠和猙獰的冰裂隙,沒有任何人工建築的痕跡。
吳啟明通過帶來的便攜式深地雷達進行掃描,屏幕上的圖像讓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氣……在數百米厚的冰層之下,確實隱藏著一個規模宏大的建築群輪廓,結構複雜,中心區域有一個強烈的、有規律的能量源信號在跳動。
“入口可能在那個冰崖下方。”吳啟明指著一個方向,“雷達顯示那裡有結構薄弱點和一個隱藏的通風井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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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大部分船員在船上接應,林國棟乘坐特製的雪地輪椅)、周衛國、林半夏和吳啟明組成小隊,帶著必要的裝備,頂著狂風,向冰崖進發。
經過幾個小時的艱難跋涉和勘探,他們果然在冰崖底部發現了一個被冰雪半掩的、鏽跡斑斑的金屬井蓋。
周衛國用炸藥小心地炸開凍結的鎖具,掀開井蓋,露出一個深不見底、垂直向下的金屬豎井,井壁上固定著早已腐蝕不堪的梯子。
冰冷、陳腐的空氣從井下湧出,帶著一股鐵鏽和某種難以形容的、類似臭氧的味道。
“我下去。”周衛國率先綁好安全繩,戴上頭燈,小心翼翼地向下攀爬。半夏緊隨其後,林國棟的輪椅被用絞盤緩緩放下,吳啟明斷後。
豎井深達百米,底部連接著一條寬闊但布滿冰霜的混凝土通道。
通道牆壁上殘留著模糊的德文標識和那個熟悉的、帶有納粹鷹徽和奇異螺旋的混合標誌。空氣更加寒冷,死寂中隻有他們的腳步聲和呼吸聲在回蕩。
沿著通道前行,沿途經過一些廢棄的宿舍、實驗室和倉庫,裡麵散落著老舊的儀器、破碎的容器和早已風乾的文件殘片,一切都被凍結在時光中,透著一種詭異的寧靜。
隨著深入,那種類似臭氧的味道越來越濃,並且開始混雜著一絲……微弱的、類似蜂巢印記共鳴的悸動感。半夏鎖骨下的印記開始隱隱發熱。
“有東西……是活的……”她低聲說,握緊了手中的脈衝手槍。
周衛國示意大家放慢腳步,更加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