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邊境,廢棄的邊防哨所像一顆被遺忘的棋子,孤零零地矗立在戈壁灘與天際線的交界處。
風化的土牆布滿裂痕,唯有屋頂鏽蝕的雷達天線還固執地指向灰蒙蒙的天空,證明這裡曾有過人跡。
兩輛沒有任何標識的黑色越野車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滑入哨所殘破的院落,揚起細微的塵土。
林半夏跟著周衛國和伊莎貝拉·羅斯走下“方舟”的運輸機改裝的越野車,乾燥而凜冽的風瞬間裹挾著沙粒打在臉上,讓她下意識地眯起了眼。
她身上穿著伊莎貝拉提供的灰色作訓服,略顯寬大,卻比之前那身破爛的衣物多了幾分安全感,儘管這安全感脆弱得如同眼前的斷壁殘垣。
周衛國依舊保持著高度的警惕,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哨所的每一個角落,右手習慣性地虛按在腰側。
伊莎貝拉則顯得平靜許多,她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衣領,看向哨所主建築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
木門吱呀一聲被從裡麵推開。一名穿著荒漠數碼迷彩作戰服、臉上塗著厚重油彩的軍官走了出來。
他身姿挺拔,步伐沉穩,即使隔著一段距離,也能感受到那股久經沙場沉澱下來的精悍氣息。
他身後跟著兩名同樣裝束的士兵,眼神銳利,持槍姿勢標準而充滿戒備。
“潛龍特遣隊,隊長,高天嶽。”軍官在三人麵前站定,抬手敬了一個乾淨利落的軍禮,聲音不高,卻帶著金石般的質感,穿透風聲清晰傳來。“奉命接應。三位,請。”
沒有多餘的寒暄,直接切入主題。伊莎貝拉微微頷首:“羅斯博士。這位是周衛國,林半夏。”
高天嶽的目光在周衛國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認出了什麼,但沒有任何表示,最後落在林半夏身上。
那目光帶著審視,銳利得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抵靈魂深處。
半夏感到一陣莫名的壓力,鎖骨下的印記似乎都微微發熱,但她強迫自己站直,迎上那道目光。
“情況伊莎貝拉博士已經通過緊急頻道簡要說明。”高天嶽側身示意他們進入建築,“這裡不是談話的地方,跟我們走。”
哨所內部比外麵看起來更顯破敗,空氣中彌漫著塵土和黴菌的味道。
但穿過一條隱蔽向下的階梯後,眼前豁然開朗。
一個經過現代化改造的地下掩體出現在眼前,燈光通明,各種通訊和監控設備運轉良好,幾名技術人員正在忙碌。
“坐。”高天嶽指向房間中央的簡易桌椅。眾人落座後,他開門見山:“你們提供的關於‘影子’極端派在塔克拉瑪乾的動向,以及所謂的‘深淵’威脅,我們已經初步核實。確實有異常的大規模人員和物資在目標區域集結,能量信號特征……超出常規數據庫記錄。”
他的語氣平穩,但話語內容讓周衛國和伊莎貝拉都神色一凝。
連軍方都確認信號異常,說明事態確實嚴重。
“我們需要‘潛龍’的支援。”伊莎貝拉直言不諱,“無論是阻止‘影子’的瘋狂計劃,還是應對可能發生的……超常規事件。”
高天嶽沒有立刻回答,他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目光再次投向林半夏:“支援的前提是評估和信任。林半夏小姐,根據羅斯博士的說法,你是整個事件的關鍵變量,所謂的‘哨兵’血脈攜帶者。我們需要確認兩件事:第一,你能力的真實性和可控性;第二,你的立場和穩定性。”
他的話語直白得近乎冷酷。周衛國眉頭皺起,想要開口,卻被半夏用眼神製止了。
“我明白。”半夏的聲音還有些沙啞,但很清晰,“我需要怎麼做?”
“跟我們回基地。”高天嶽道,“接受全麵的身體檢查和能力評估。同時,進行基礎的軍事化和應急訓練。我們需要知道,在高壓和複雜環境下,你的能力是助力還是隱患。”他頓了頓,補充道,“這也是對你們所有人的保護。‘影子’的觸角很深,常規社會環境並不安全。”
這等於要將他們暫時納入“潛龍”的監管之下。
周衛國看向伊莎貝拉,後者輕輕點頭,表示這是預料之中且目前最優的選擇。
“我同意。”半夏深吸一口氣,回答道。
她知道自己沒有退路,軍營或許是當下最能讓她快速強大起來的地方。
“好。”高天嶽站起身,“事不宜遲,立刻轉移。”
幾分鐘後,一架低可視塗裝的直升機轟鳴著降落在哨所外的空地上。
眾人迅速登機,直升機拔地而起,向著遠方綿延的山脈飛去。
……
“潛龍”的基地隱藏在一片看似尋常的山脈腹地,入口偽裝成天然岩洞,內部卻彆有洞天。
巨大的空間被分割成不同的功能區,通道縱橫,燈火通明,充滿了冰冷的科技感和高效的運轉節奏。
初來乍到的林半夏和周衛國都被這裡的規模和嚴密所震撼。
接下來的幾天,對他們而言是前所未有的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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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夏首先接受了一係列極其詳儘甚至可稱嚴苛的生理和心理檢測。
先進的醫療設備掃描著她身體的每一個細節,專家們記錄著各種數據,尤其關注她大腦活動、神經傳導以及那獨特的生物能量場。
過程中,她被要求在不同頻率的能量刺激下,嘗試感知和調動體內的“哨兵”血脈力量。
一開始非常艱難,要麼毫無反應,要麼力量失控導致儀器報警,引來研究人員緊張的目光。
負責她主要評估的是一位名叫陳靜的女技術少校,表情總是很嚴肅,但指導時卻異常耐心。
“不要對抗,嘗試去理解它,就像理解自己的呼吸和心跳。”陳靜在一次次失敗後,對滿頭大汗的半夏說道,“你的意識是舵手,力量是海水,你要學會的是駕馭,而非征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