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克拉瑪乾沙漠地下的“渡鴉”基地在連環爆炸中徹底坍塌,灼熱的金屬殘骸與混凝土塊混合著沙土,將昔日精密的指揮中心掩埋成一座淩亂的墳墓。
濃煙與塵土如同厚重的幕布,遮蔽了所有光線,隻有偶爾竄起的電火花在黑暗中撕開短暫的光痕,映照出扭曲的金屬骨架和斑駁的血跡。
空氣中彌漫著焦糊味、臭氧的刺鼻氣息以及若有若無的血腥氣,死寂中唯有碎石不時滑落的窸窣聲,如同亡魂的低語。
林半夏在劇烈的咳嗽中醒來,肺葉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沙塵的摩擦感。她發現自己半蜷縮在一個由倒塌的控製台和金屬櫃構成的狹窄三角空間內,周衛國用身體死死護在她上方,背部作戰服已被撕裂,露出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浸透了她肩頭的衣料。他呼吸微弱,但手臂仍保持著保護的姿態,如同磐石般穩固。
“衛國……哥?”半夏艱難地抬手,觸碰他冰冷的臉頰,聲音沙啞得如同破風箱。
周衛國身體微微一顫,緩緩睜開眼,黑暗中那雙眸子依舊銳利,卻帶著劫後餘生的疲憊。“沒事……我們……還活著。”他試圖移動,卻因牽動傷口悶哼一聲,額角滲出冷汗,“爆炸前……我拖著你滾進了這個死角……結構撐住了。”
遠處傳來零星的呻吟和呼喚聲,是高天嶽隊長和其他幸存隊員的聲音。銀隼在最後一刻帶領a組引開了大部分“清道夫”變種,為撤離爭取了時間,但代價慘重。吳啟明的聲音從某個角落斷斷續續傳來,帶著焦急:“有人能聽到嗎?醫療包……誰還有醫療包?”
一陣艱難的挪動聲後,高天嶽拖著一條受傷的腿爬近,手中應急燈的光束掃過周衛國背部的傷口,臉色凝重:“傷得很深,失血過多……必須立刻止血。”他撕下自己的衣袖,試圖按壓傷口,但鮮血仍在滲出。
“先……先看看半夏……”周衛國推開他的手,目光緊鎖林半夏蒼白的麵容。她鎖骨下的印記已徹底黯淡,皮膚表麵的晶化脈絡如同乾涸的河床,但一種奇異的平靜感籠罩著她……深淵種子的碎裂仿佛斬斷了某種持續吸血的水蛭,雖然虛弱,卻不再有被侵蝕的刺痛。
“種子消失了……”半夏按住胸口,感受著體內微弱的能量流動,“但‘回響’……那個意識碎片……也感覺不到了。”她眼中閃過一絲迷茫,仿佛失去了某種長期陪伴的“噪音”,反而有些不適應。
突然,吳啟明踉蹌著抱著一台受損的便攜終端爬過來,屏幕閃爍不定,顯示著殘缺的數據流:“基地自毀前……我截獲了最後一段能量頻譜分析……深淵種子爆炸的衝擊波……不是消散,而是……重組!”他放大一個扭曲的波形圖,“看這裡……種子碎裂瞬間釋放的能量沒有湮滅,而是化作了數以億計的微觀粒子,正沿著地脈網絡和大氣電離層……向全球擴散!像……像孢子一樣!”
“孢子?”高天嶽瞳孔收縮,“意思是……它沒死,隻是換了一種形式傳播?”
“更糟……”吳啟明聲音顫抖,“這些能量粒子帶有強烈的信息印記,它們會尋找合適的‘宿主’……可能是地殼薄弱點、高能量場區域,甚至是……生物體!如果被‘影子’殘餘或某些瘋狂組織捕獲,他們可能利用這些碎片重新培育出新的‘種子’!”
話音未落,地麵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震動,並非餘震,而是一種有規律的、如同心跳般的搏動!眾人屏息凝神,感知到一股微弱但熟悉的陰冷能量正從地底深處緩緩蘇醒……是深淵本體的共鳴!儘管種子被毀,但主體意識似乎因這場爆炸的刺激,加速了複蘇進程!
“我們必須立刻離開這裡!”高天嶽強撐起身,“基地結構不穩,而且‘影子’的追兵或更麻煩的東西隨時會到!”他看向周衛國,“能走嗎?”
周衛國咬牙點頭,在半夏的攙扶下艱難站起。吳啟明快速收集散落的物資:半壺水、幾支壓縮營養劑、一個尚有電量的通訊器、以及一把隻剩三發子彈的手槍。幸存隊員僅剩五人,個個帶傷,相互攙扶著從廢墟縫隙中向外挪動。
撤離途中)
穿過扭曲的通道,昔日熟悉的基地已化為地獄般的景象。破碎的儀器冒著黑煙,牆壁上凝結著詭異的幽藍色冰晶,幾具“清道夫”變種的屍體與“渡鴉”隊員的遺骸糾纏在一起,仿佛同歸於儘。在一處相對完整的艙門前,他們發現了銀隼的遺體……他保持著射擊姿勢,身周倒著七八隻變異體,胸口被洞穿,但臉上毫無懼色,隻有決絕。
高天嶽沉默地行了一個軍禮,取下銀隼的身份牌和隨身數據芯片。“他會希望我們帶著情報活下去。”他聲音低沉,將芯片交給吳啟明,“破解它,裡麵可能有‘渡鴉’關於全球深淵節點的最新研究。”
眾人繼續前行,終於從一個炸裂的通風井爬出地麵。沙漠的夜空繁星如洗,冷風拂過,帶著沙粒的粗糙觸感。回首望去,基地入口已徹底塌陷,隻餘一個巨大的凹坑,如同大地的傷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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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危機並未結束。吳啟明手中的探測器突然發出急促的蜂鳴……代表深淵能量的讀數正在緩慢攀升!來源並非地下,而是來自東南方向!
“是塔克拉瑪乾邊緣的某個廢棄工業區……”吳啟明調出地圖,標記出一個紅點,“那裡有冷戰時期遺留的地下實驗室,曾進行過核材料試驗。深淵孢子可能被那裡的輻射場吸引,正在聚集!”
突然,通訊器傳來斷續的電流雜音,一個模糊的女聲插入頻道:“……聽到嗎?我是伊莎貝拉·羅斯……‘方舟’基地……我們還活著……請求彙合……”
“伊莎貝拉!”半夏驚呼,“她還活著!”
高天嶽立即回應:“這裡是高天嶽,坐標已接收。我們正在向東南方向移動,但傷員眾多,需要支援!”
“明白……我們會派出接應小隊……但小心……‘影子’極端派殘部也在活動……他們似乎……在追蹤能量孢子……”伊莎貝拉的聲音夾雜著乾擾,“另外……林半夏的狀態是關鍵……我們必須儘快評估她與深淵本體的新關係……”
通訊中斷。眾人麵麵相覷,希望與危機並存。
沙漠夜行)
一行人趁著夜色向東南跋涉。周衛國因失血過多幾近虛脫,半夏堅持攙扶著他,每一步都踩在鬆軟的沙地上,留下深坑。傷痛和疲憊折磨著每個人,但求生的意誌支撐著腳步。
途中休息時,半夏坐在沙丘上,望著掌心若隱若現的印記紋路,突然開口:“衛國哥,如果……如果我最終無法擺脫‘蜂後’的命運,反而成了深淵蔓延的橋梁……你會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