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珠科考船在馬裡亞納海溝上方隨波輕搖,鹹澀的海風裹挾著遠方暴風雨將至的預警。林半夏憑欄而立,指尖無意識摩挲著鎖骨下那片已化為深邃蔚藍、隱隱與海波共鳴的印記。周衛國將一件外衣披在她肩頭,目光掃過甲板上正在做最後設備檢查的吳啟明和幾位新加入的海洋學家。高天嶽坐在輪椅上,於艦橋陰影處凝視著海圖,那道蜿蜒深邃的海溝如同星球的一道傷疤。
“所有數據都指向這裡,”吳啟明扶著眼鏡,將平板電腦遞到林半夏麵前,屏幕上是複雜的海底地形能量掃描圖,“‘星瞳’最後傳遞的坐標,以及你感應到的‘呼喚’,交彙點就在斐查茲海淵最深處。能量讀數異常活躍,遠超其他海域,甚至……接近當初岡仁波齊地脈爆發時的峰值。”
林半夏閉上眼,印記傳來陣陣潮汐般的脈動,低沉而執著。“它就在下麵,”她輕聲道,聲音幾乎被海風扯散,“不是威脅,也不是邀請,更像是一種……古老的係統在發出低電量警報,等待唯一有權限的操作員。”
周衛國眉頭緊鎖:“但海洋不是陸地。萬米水壓,未知生物,還有可能被‘深淵’或‘監護人’殘餘勢力乾擾的極端環境……我們現有的裝備和技術,風險係數太高。”
“所以需要‘借殼入海’。”高天嶽操控輪椅靠近,指向停靠在碧珠號船尾的一艘造型奇特、線條流暢的銀白色潛水器……“蛟龍改”。這是集合了現存所有科技力量,並融入了從萬神宮遺跡破解的部分材料科技打造的最新深潛器,理論上能抵禦萬米水壓,並具備一定的能量屏障。“更重要的是,我們需要向導。”他補充道,目光投向一位皮膚黝黑、眼神銳利的中年男子。
陳海,前海軍深海救援隊指揮官,如今是這支臨時拚湊的“深淵探索隊”首席潛航員。他聲音沉穩如磐石:“海況我熟,但海溝之下,尤其是你們說的那個坐標點,是連聲呐都會失靈的‘盲區’。以往的探測要麼設備故障,要麼數據混亂。民間傳說那裡是‘海眼’,直通地府。”
戰前會議)
緊張的會議在碧珠號的會議室進行。吳啟明將能量掃描圖投射到屏幕上,一個位於海溝側壁、極其隱蔽的能量渦流點被高亮標記。
“看這裡,這個能量源的特征,與林半夏身上印記的波動頻率有高度相似性,但更加……古老和龐大。它似乎處於一種極低功耗的‘休眠’狀態,但近期活動有明顯增強趨勢。”吳啟明切換圖像,顯示出一些模糊的、類似巨大人工結構的輪廓陰影,“結合上古文明可能存在的全球性設施網絡,我們有理由懷疑,海底存在另一個,或許是更關鍵的‘接口’或‘備份數據庫’。”
一位海洋學家指著水流模型補充道:“更麻煩的是這個區域的海洋環境。強大的深層洋流、可能存在的甲烷氣水化合物噴發、以及……一些聲學記錄顯示的超大型不明生物活動痕跡。我們的深潛器必須避開這些自然險境。”
陳海指著潛航路線圖:“最安全的路線是沿著海溝北側緩坡下潛,避開主洋流。但這條路線更長,更耗時。直接切入海溝中心,距離最短,但會經過最複雜的水下地形和強流區。如何選擇?”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林半夏。她感到肩頭沉甸甸的壓力,不僅是此次行動的成功與否,更關乎能否在“星瞳”的觀察期內,找到文明延續的關鍵。她深吸一口氣:“走最短路線。時間……可能比絕對安全更重要。陳指揮官,請做好應對最壞情況的預案。”
周衛國握住她的手:“我跟你一起下水。”他的語氣不容置疑。
“不,”林半夏搖頭,“你需要留在上麵,和高隊、吳博士一起統籌全局。萬一……下麵有變,上麵需要有人能做決斷。陳指揮官和我下去,足夠了。”她知道,周衛國的戰場在更廣闊的地方。
高天嶽最終拍板:“好!就這麼定。陳海,林半夏主下潛。吳博士負責全程數據監控與支援。衛國,你負責水麵安保和應急接應。各位,我們可能正在打開人類曆史上最重要,也可能是最後的一扇門。謹慎,但更要勇敢!”
深潛啟程)
黎明時分,海麵波光粼粼。“蛟龍改”被巨大的吊臂緩緩放入墨藍色的海水中。林半夏透過厚實的舷窗,看到周衛國站在船舷邊的身影越來越小,最終被海水隔絕。艙內燈光轉為幽藍,隻有儀表的熒光和外部探照燈的光柱切割著無儘的黑暗。
下潛過程初始十分順利。潛水器平穩下沉,窗外不時遊過發出幽光的奇特生物,形如幽靈,點綴著這片永恒的黑夜。陳海熟練地操作著各種儀器,報告著深度、壓力、水溫數據。林半夏則靜靜感受著那股來自深淵的呼喚,隨著深度增加,越發清晰。
“深度3500米,進入中層帶。外部水溫驟降。”陳海的聲音平穩。
突然,潛水器猛地一震,仿佛被無形巨手推了一把!警報燈閃爍,顯示潛水器側麵被一股強勁的暗流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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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旋轉下陷流!抓穩了!”陳海猛拉操縱杆,試圖穩住船體。潛水器在亂流中劇烈顛簸,窗外一片混沌,仿佛被卷入巨大的水下滾筒。
林半夏緊緊抓住扶手,感覺五臟六腑都要移位。但更讓她心悸的是,在這混亂的能量亂流中,她清晰地捕捉到一絲充滿惡意的掃描波動……冰冷、熟悉,屬於“監護人”殘餘勢力的探測器!
“有東西在盯著我們!”她喊道。
幾乎同時,聲呐屏幕上出現數個高速接近的光點!它們體型細長,如同金屬箭矢,顯然是某種人造水下航行器!
“是‘清道夫’的水下型號!”陳海識彆出敵我信號,“它們一直潛伏在這裡!準備規避!”
“蛟龍改”迅速釋放出乾擾聲波彈,同時開足馬力,試圖利用複雜的水下地形擺脫追擊。數道能量光束擦著潛水器掠過,照亮了周圍嶙峋的海底山巒。一場緊張的水下追逐戰在萬米深的海底展開。
深淵奇景)
憑借陳海高超的駕駛技術和“蛟龍改”優異的性能,他們終於甩掉了追兵,但潛水器外殼也出現了幾處損傷報警。他們抵達了預定坐標點附近……一片位於海溝峭壁上的巨大平台,平台上覆蓋著厚厚的沉積物,但隱約能看出規則的幾何輪廓,絕非自然造物。
更令人震撼的是,平台中央,靜靜佇立著一座巨大的、由某種非金非石的晶體構成的拱門。拱門表麵刻滿了與岡仁波齊遺跡同源的古老符號,此刻正散發著微弱的、與林半夏印記共振的藍色輝光。拱門之內,並非岩石,而是一片旋轉的、如同星雲般的能量漩渦,幽深不知通往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