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界曆練,成了每日固定且無法逃避的刑罰。
兩個時辰,被切割成四段,分散在晨、午、昏、夜。墨淵似乎樂於欣賞她在不同心境下,於他親手編織的煉獄中掙紮的姿態。
今日可能是烈焰焚身的熔岩之地,明日或許是萬鬼哭嚎的無間鬼域,後天又變成劍氣縱橫的碎裂虛空……景象變幻莫測,唯一不變的,是那無處不在、屬於墨淵的、冰冷而霸道的毀滅劍意,以及那深入骨髓、凍結神魂的極致痛苦。
雲棠的身體與神識,在這日複一日的摧殘與隨之而來的仙元修複中,以一種近乎殘忍的速度被錘煉著。她對痛苦的耐受度在提升,靈力在被迫的“熔鑄”與鏡界的壓迫下,變得更加凝實、冰冷,甚至隱隱帶上了一絲毀滅的氣息。修為竟也在這非人的折磨中,緩慢而堅定地朝著煉氣期七層邁進。
她像一塊被投入烈火與寒冰交替淬煉的粗鐵,雜質被強行剔除,形態被強行改變,逐漸顯露出內裡隱藏的、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韌性。
然而,精神的損耗遠勝肉身。每一次從鏡界歸來,她都如同死過一回,眼神空洞地躺在冰榻上,許久才能從那毀天滅地的景象中掙脫出來。墨淵的仙元能修複她肉身的損傷,卻撫不平神魂深處那不斷累積的創傷與恐懼。
她不再流淚,也不再試圖用沉默反抗。所有的精力,都被她用來做一件事——在無儘的痛苦中,保持一絲清明的神智,去感知,去記憶。
記憶那不同鏡界中,毀滅劍意流轉的細微差彆,感知那看似狂暴無序的力量背後,是否隱藏著某種她尚未理解的……規律。
尤其是,關於那一閃而過的、特殊的波動頻率。
機會出現在一次“雷獄”鏡界的曆練中。
萬千紫色雷霆如同狂暴的巨蟒,在墨色的雲層中穿梭、炸裂,毀滅性的力量充斥天地。雲棠置身其中,渺小如塵埃,一道粗壯的劫雷帶著天罰之威,直直向她劈落!
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
就在那雷霆即將觸及她天靈蓋的刹那,許是生死關頭激發了潛能,許是連日來的痛苦磨礪讓她神識變得異常敏感,她清晰地捕捉到,操控這道劫雷的核心劍意中,蘊含著一絲極其隱晦、卻與她記憶中抹去刻痕那道劍氣,以及冰川鏡界中那道特殊劍氣)同源的波動頻率!
這頻率,比毀滅性的雷霆劍意更加冰冷、更加純粹,帶著一種近乎法則的、不容置疑的“抹除”與“界定”的意味!
是它!
雲棠心中劇震!
她強行壓下翻湧的氣血與幾乎要崩潰的神魂,將全部心神都凝聚在這稍縱即逝的感應上,如同最虔誠的信徒,銘記著這來自“神明”的、獨一無二的烙印。
【檢測到特殊能量頻率印記,與數據庫內未知刻痕關聯度提升至17。已記錄並建立獨立追蹤檔案。】
係統的提示音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振奮”。
劫雷轟然落下,帶來的劇痛幾乎讓她魂飛魄散。
但這一次,在那無邊的痛苦中,她的嘴角,卻在雷霆的閃光掩蓋下,幾不可察地彎起了一抹極淡的弧度。
她找到了!
儘管還不知道這頻率具體代表什麼,但它確實存在,並且與那被抹去的刻痕,與這座囚籠的某些隱秘,息息相關!
這認知,如同暗夜裡唯一的光,給了她在絕境中繼續堅持下去的勇氣。
從雷獄鏡界歸來,雲棠罕見地沒有立刻癱軟下去。她靠在冰榻上,微微喘息,低垂著眼瞼,努力平複著激蕩的神魂與體內躁動的靈力,也小心翼翼地掩飾著眸底那一點剛剛燃起的微光。
墨淵依舊坐在蒲團上,看似閉目調息。
但雲棠能感覺到,那道鎖定她的目光,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專注,都要……具有穿透力。仿佛她體內任何一絲細微的變化,神魂任何一點異常的波動,都逃不過他冰冷的審視。
他察覺到了嗎?
察覺到了她在雷獄中的那一瞬間的“異常”?
雲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全身的肌肉都下意識地繃緊。她強迫自己放鬆下來,維持著與往常無異的、帶著痛苦餘韻的麻木表情。
許久,墨淵緩緩睜開眼,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探究。
他沒有提及鏡界,沒有提及那特殊的頻率,隻是淡淡開口:
“你的靈力,沾染了一絲雷煞之意。”
雲棠心中一凜,不敢答話。
他站起身,踱步至榻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指尖凝聚起一絲微光,輕輕點向她的眉心,似乎想要更深入地探查她的識海。
雲棠渾身僵硬,幾乎要控製不住地顫抖。識海是她最後的堡壘,那裡藏著係統,藏著她所有的秘密和剛剛發現的希望!
就在他指尖即將觸及她皮膚的刹那,他卻停了下來。
“倒是……堅韌了不少。”他收回手,語氣聽不出是讚許還是彆的什麼,深邃的眸光在她蒼白卻隱隱透出一絲不屈韌勁的臉上流轉,“看來,鏡界於你,並非全無益處。”
他這話,像是在對她說,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雲棠不敢鬆懈,依舊維持著低眉順眼的姿態。
墨淵凝視她片刻,最終,什麼也沒做,轉身回到蒲團坐下。
危機似乎暫時解除。
但雲棠知道,她已經被盯上了。
那深淵般的凝視,不會輕易移開。
她就像在萬丈懸崖邊行走,腳下是名為“墨淵”的無儘深淵,手中卻緊緊攥著一條名為“頻率”的、細若遊絲的救命繩索。
前路未知,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複。
但她,彆無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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