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言的“單獨負責”遠不止於訓練室內的嚴苛要求。雲棠很快發現,她的生活也被納入了一張無形的數據之網。
)、技能命中率、走位熱力圖、甚至包括每場對局後的心率波動曲線。季言能精準地指出她在比賽第幾分鐘會因為精神疲憊出現操作變形,在哪一種地圖資源爭奪時容易產生決策猶豫。
“下午三點到四點,你的反應速度會下降百分之五。明天的訓練賽調整到這個時間段。”
他將一份分析報告推到雲棠麵前,語氣不容置疑。
更令人窒息的是,他似乎能預判她的行為。她剛覺得口渴,一杯溫度恰到好處的溫水會放在她的手邊;她微微蹙眉覺得空調太冷,下一秒溫度便被調高;甚至她隻是在食堂多看了一眼糖醋排骨,晚餐時那份菜便會出現在她的餐盤裡。
細思極恐。他像一個擁有最高權限的管理員,無聲地監控並調整著她這個“程序”的運行環境。
【檢測到目標人物對宿主行為模式預測準確率高達91.7。建議宿主引入更多隨機行為變量。】
係統給出了冷靜的建議。
雲棠嘗試過。她故意在非固定時間去訓練室,故意選擇自己不擅長的英雄練習,甚至故意在複盤時提出一些看似愚蠢的問題。
季言的反應永遠平淡。
“無效行為,浪費資源。”
“英雄池淺是致命傷,加練。”
“問題沒有價值,自己查資料。”
他仿佛能輕易看穿她所有小心思,並將之歸類為需要修正的“錯誤數據”。這種無所遁形的感覺,比墨淵那赤裸裸的力量壓迫,更讓人感到一種深入骨髓的無力。
訓練內容進入了新的階段——鏡像同步訓練。
季言要求雲棠在自定義模式中,完全模仿他的操作。他用薇恩,她也必須用薇恩;他補哪個兵,她必須同時補到;他向哪個方向走位,她必須分毫不差;他甚至會故意做出一些高風險乃至看似送死的操作,要求她同步跟上。
這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季言的操作是天花板的代名詞,其反應速度、時機把握、距離計算都臻至化境。雲棠拚儘全力,精神高度集中,眼睛死死盯著屏幕,手指在鍵盤鼠標上瘋狂操作,卻依然如同蹣跚學步的嬰兒模仿奧運冠軍,顯得笨拙而可笑。
“誤差,0.3秒。”
“角度偏離,5度。”
“傷害計算錯誤,差17點。”
季言的聲音如同冰冷的提示音,一次次宣告著她的失敗。雲棠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手腕因極限操作而傳來刺痛,一種熟悉的、在仙俠世界被反複碾壓的絕望感再次湧上心頭。
就在她精神即將渙散,幾乎要放棄的瞬間,季言卻突然停止了操作。他的角色站在原地,任由小兵攻擊。
“看這裡。”他指向自己的屏幕。
雲棠下意識地看去。
隻見季言的屏幕上,並非遊戲畫麵,而是一個極其複雜的、不斷跳動著數據和曲線圖的分析界麵。其中一條醒目的曲線,旁邊標注著“操作意圖神經信號模擬波形”。
“這是根據你過去的操作數據,模擬出的你下一步最可能采取行動的神經信號波形。”季言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冷靜,“而我剛才的所有操作,有百分之七十,是基於對你這份‘意圖波形’的預判和引導。”
雲棠如遭雷擊,渾身冰涼!
她所以為的自己在努力“模仿”,實則每一步都在他的計算和引導之中?!他不僅在監控她的行為,甚至在模擬和預測她的思維!
“所以,”季言轉過電競椅,麵對著她,那雙深邃的眼眸在屏幕冷光的映照下,閃爍著近乎非人的理性光芒,“所謂的‘同步’,不是讓你追上我。”
他微微前傾,距離近得雲棠能看清他眼中自己蒼白的倒影。
“而是讓我,提前進入你的頻率。”
他伸出手,指尖沒有觸碰她,而是懸空點向她的太陽穴,語氣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篤定:
“在這裡。”
自那日“鏡像操作”訓練後,雲棠消沉了幾天。那種思維都被看穿、行動都被引導的感覺,比任何肉體上的折磨都更摧毀意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