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生關係確立後的首次公開亮相,是一場備受矚目的慈善晚宴。請柬早已送至,但這一次,顧臨深親自指定了雲棠作為女伴,而非以往的工作陪同。
出發前,造型團隊再次上門。這一次,無需顧臨深指示,秦女士帶來的是一件墨綠色絲絨長裙,款式並不張揚,卻極其考究,襯得雲棠膚色勝雪,氣質沉靜中透出一絲內斂的光華。當雲棠收拾停當,出現在顧臨深麵前時,他正在整理袖扣,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數秒,沒有之前的恍惚與審視,隻有一種純粹的、對屬於自己所有物的欣賞與確認。
他走上前,親手為她戴上一條與之相配的綠寶石項鏈。冰涼的寶石貼上鎖骨的肌膚,他的指尖在她頸後流連,動作熟練而自然,仿佛已演練過千百遍。
“記住你現在的身份,”他低聲開口,氣息拂過她的耳廓,帶著警告,也帶著某種宣告,“今晚,你代表的是我。”
晚宴現場,鎂光燈如同密集的星雨。當顧臨深攜著雲棠踏上紅毯時,引發的騷動遠超以往。他依舊從容應對,與各方寒暄,隻是手臂始終占有性地攬在雲棠腰間,力道不輕不重,卻不容置疑地將她固定在自己身側。
雲棠配合著他的節奏,臉上掛著得體而疏離的微笑。她能感受到四麵八方投來的目光,好奇、探究、嫉妒、乃至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他們不再是簡單的明星與助理,而是被視為一個緊密的、甚至有些神秘的共同體。顧臨深偶爾會側頭,與她低語一兩句,姿態親昵,仿佛在分享某個隻有他們才懂的秘密。雲棠則會微微頷首,或回以簡短的應答,每一個眼神交彙,每一次身體的輕微觸碰,都在向外傳遞著一個信息——他們關係匪淺。
這種被公開打上“顧臨深所有”標簽的感覺,比私下的禁錮更讓她感到一種複雜的屈辱與……一種扭曲的安定。至少在此刻,無人敢輕易小覷或冒犯她。
晚宴觥籌交錯,顧臨深被幾位業界大佬圍住交談。雲棠得以短暫喘息,端著一杯香檳,走到相對安靜的露台角落。
夜風微涼,吹散了些許廳內的喧囂與酒氣。她剛鬆了口氣,一個略帶熟悉的女聲便在身後響起。
“雲小姐,今晚真是令人矚目。”
雲棠轉身,看到了李總——上次酒會上那個一語道破“故人”的女人。她依舊一身寶藍色禮服,笑容精明而意味深長。
“李總。”雲棠微微頷首,態度不卑不亢。
李總走近幾步,目光落在雲棠頸間的綠寶石項鏈上,又緩緩移回她的臉。“臨深對你,倒是很不一樣。”她頓了頓,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絲試探,“看來,你已經……接觸到一些核心的東西了?”
雲棠心中一凜,麵上卻不動聲色:“李總說笑了,我隻是做好助理的本分。”
“本分?”李總輕笑一聲,眼神銳利,“能讓顧臨深如此公開帶在身邊,甚至將‘恒遠’那個爛攤子項目都交給你初步篩選的‘助理’,可不僅僅是本分那麼簡單。”
雲棠瞳孔微縮。恒遠項目的資料,是昨天才送到她手上的,極其隱秘。這位李總的消息,未免太靈通了。這無疑是一個警告,也是一個提醒——無數雙眼睛,正隱藏在暗處,觀察著顧臨深,也觀察著他身邊這個突然崛起的“自己人”。
“看來李總對我們這邊的事務,很關心。”雲棠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
李總深深看了她一眼,笑容不變:“隻是提醒雲小姐,站得越高,風越大。有些秘密,知道得越多,捆得越緊。尤其是……和那位‘林小姐’有關的。”她意有所指地頓了頓,“希望雲小姐,能一直這麼‘得心應手’。”
說完,她舉杯示意,轉身嫋嫋離去。
露台上,雲棠獨立風中,指尖冰涼。李總的話,像一根刺,紮進了她剛剛建立起的那點虛假安定感中。她不僅被顧臨深綁在了身邊,也被迫卷入了圍繞著他產生的、更龐大的利益與秘密網絡之中。而林珊,始終是這片陰影裡,一個揮之不去的幽靈。
回程的車廂內,氣氛與來時截然不同。顧臨深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似乎有些疲憊,但攬著雲棠腰間的手並未鬆開。
“李曼跟你說了什麼?”他忽然開口,聲音在靜謐的車廂裡顯得格外清晰,眼睛卻未睜開。
雲棠並不意外他會知道。她如實相告,省略了李總最後關於林珊的暗示。
顧臨深聽完,沉默片刻,低低地哼了一聲:“嗅覺倒是一如既往的靈敏。”他睜開眼,側頭看向雲棠,昏暗的光線下,他的眼神晦暗難明,“怕了?”
雲棠沒有直接回答,隻是反問:“恒遠項目,是個陷阱?”
顧臨深唇角勾起一抹沒什麼溫度的弧度:“試探而已。看你夠不夠格,也看那些人……有多迫不及待。”他的手在她腰間摩挲了一下,帶著掌控的力度,“你處理得不錯。”
這算不上誇獎,更像是對一件工具性能的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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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你徹底站在風口浪尖了。”他湊近她,鼻尖幾乎碰到她的,氣息交融,帶著酒後的微醺和絕對的掌控力,“後悔嗎?選擇留下來,選擇……與我共生?”
他的目光如同實質,鎖住她的眼睛,不容她閃躲。
雲棠迎著他的視線,心臟在胸腔裡沉穩地跳動。恐懼依然存在,但一種破釜沉舟後的冷靜,占據了上風。
“後悔有用嗎?”她輕聲反問,語氣裡帶著一絲自嘲。
顧臨深定定地看了她幾秒,忽然笑了,不是嘲弄,而是一種近乎愉悅的、黑暗的共鳴。他低頭,吻上她的唇,不像之前的粗暴掠奪,也不似情動時的深入纏綿,而是一個緩慢的、帶著確認與標記意味的吻,如同野獸在確認自己的領地。
“很好。”他在她唇邊低語,手臂收緊,將她更深地擁入懷中,仿佛要揉進骨血,“記住這種感覺,雲棠。無處可逃,隻能依附於我,與我共舞,直至……深淵儘頭。”
車廂駛入彆墅的地下車庫,燈光驟亮。顧臨深鬆開她,率先下車,背影挺拔孤絕。
雲棠坐在車內,看著他離去的身影,唇上還殘留著他的溫度和氣息。她抬手,輕輕觸碰頸間的綠寶石項鏈,冰涼的觸感讓她清醒。
公開的親密,暗處的窺探,無處不在的試探與危險……這不再是單純的囚禁,而是一場更盛大、更無法回頭的共謀。鍍金的牢籠並未消失,隻是被裝飾得更加華麗,而枷鎖,已經化作了她頸間冰冷的寶石,與他滾燙的懷抱,共同構築了這個名為“共生”的、永恒的囚籠。
她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裙擺,姿態從容地下了車,跟上了他的腳步。
共舞已經開始,無論前方是深淵還是地獄,她已無法停下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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