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友泉沒有立刻起身。他依舊靠在高背椅裡,目光落在麵前那份競標方案上,又仿佛穿透了厚厚的紙頁,落在了更遙遠的地方。
他伸出手,指尖在平板電腦冰冷的屏幕上輕輕一劃。那份標注著“最終期”的簡報摘要,瞬間被刪除得乾乾淨淨,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如同抹去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城市的霓虹如同流淌的星河,璀璨卻冰冷。他高大的身影倒映在玻璃上,與窗外無儘的繁華燈火重疊,顯得格外孤峭。
目光落在玻璃上自己的倒影上,再緩緩移開,投向漆黑一片、深不見底的夜空。仿佛要穿透這厚重的夜幕,看向大洋彼岸那座被冬雨籠罩的城市,看向那個小小的、溫暖的、充滿了畫筆和科學實驗氣息的公寓。
她的繪本出版了。
她拒絕了所有非勞動所得。
她用稿費給那個孩子買了實驗箱…
那個孩子…叫念安…
一個極其細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弧度,在魏友泉緊抿的唇角邊,極其短暫地浮現了一下,快得如同錯覺。
不是喜悅,不是嘲諷。
更像是一種…塵埃落定後的釋然?
或者,是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遲來的…敬意?
他想起五年前,助理電話裡她那句絕望的哀求:“放過念安…條件隨他開…”
也想起那張定格在幼兒園門口、她溫柔拂開孩子額發的照片。
更想起那份被她決絕拒絕的、包裝精美的匿名資助文件。
她像那隻坐在巨大梧桐葉邊緣的小蒲,用纖細卻無比堅韌的根,在他永遠無法觸及的、屬於她和孩子的森林裡,紮下了屬於自己的方寸之地。不再需要他的金錢“養護”,不再需要他冰冷的“仁慈”。
他支付了巨額金錢,試圖買斷過往,維持一種虛幻的平靜。
而她,用清貧的畫筆和孤勇的拒絕,真正買斷了與他有關的未來。
他輸了。
輸得徹底。
也輸得…心服口服?
一股難以言喻的、巨大的空洞感,伴隨著一種奇異的、沉重的平靜,如同無聲的潮汐,漫過心口。那處被強行抹去、名為“蘇晚”和“念安”的荒蕪版圖,此刻似乎不再刺痛,隻剩下無邊無際的、冰冷的沉寂。
他轉過身,不再看窗外那虛假的繁華。走回寬大的辦公桌前,拿起內線電話,聲音恢複了掌控一切的冷硬:“安排飛機。明早八點,飛基輔。通知項目組核心成員隨行。”
電話放下。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深灰色羊絨大衣,動作利落地穿上。助理早已無聲地推門進來,垂手等候。
“走吧。”魏友泉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邁開長腿,朝著辦公室大門走去。步伐沉穩,背影挺直,依舊是那個掌控著龐大帝國、在冰冷商海裡開疆拓土的帝王。唯有那被巨大落地窗玻璃映出的、走向門口的身影,在空曠冰冷的光線下,被拉得格外細長,仿佛融入了身後那片無邊無際的、沉默的黑暗裡。
辦公室厚重的門在他身後無聲合攏,隔絕了所有光線。
窗外的城市依舊喧囂。巨大的水晶吊燈冰冷地照耀著空無一人的巨大空間。唯有空氣中殘留的、極淡的雪鬆冷香,無聲地訴說著方才發生的一切——一場跨越時空的、無聲的告彆,一場早已注定的、徹底的退場。
從此,她的森林裡,陽光雨露,鳥語花香,再無魏友泉一絲一毫的陰影。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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