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友泉生日宴會的風波,如同在看似平靜的湖麵投下了一塊巨石。蘇晚那近乎自殺式的公開挑釁,以及魏友泉隨後雷霆萬鈞的反擊,徹底撕碎了兩人之間那層虛偽的、維係著脆弱平衡的麵紗。裂痕已然公開,冰冷的湖水開始倒灌。
“圖譜藝術”的境遇急轉直下。先是原本進展順利的幾個重要政府文化扶持項目被以各種模糊的理由無限期擱置。緊接著,幾家長期合作的、與“元域資本”關係密切的供應商和渠道商,開始以“內部流程調整”或“產能不足”為由,延遲甚至取消訂單。最致命的一擊來自銀行,一筆原本已經談妥、用於啟動“亞洲當代藝術峰會”前期籌備的關鍵貸款,被突然告知需要“重新進行更嚴格的風險評估”,放款日期變得遙遙無期。
資金鏈驟然緊繃。公司內部人心惶惶,流言四起。一些原本就對蘇晚快速崛起和強勢風格心存不滿的元老,開始暗中活動。林薇頂著巨大壓力,四處奔走斡旋,試圖穩住局麵,但收效甚微。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這是來自魏友泉的警告,一場精準而冷酷的圍剿。
蘇晚坐在辦公室裡,看著桌上一份份顯示著項目停滯和資金缺口的報告,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憤怒和恐懼都已被她強行壓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她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隻是沒想到會如此迅速和猛烈。魏友泉在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訴她:你擁有的一切,我隨時可以收回。你的反抗,不值一提。
她沒有試圖去聯係魏友泉求饒或解釋。那隻會自取其辱。她也沒有在公司內部表現出任何慌亂,反而比平時更加冷靜和果斷。她迅速召開核心團隊會議,宣布暫停“亞洲當代藝術峰會”的宏大計劃,將全部資源集中於確保與vh合作項目的順利執行和幾個能產生穩定現金流的ip授權業務上。
“收縮戰線,活下去是第一位的。”她對團隊成員說,聲音清晰而堅定,沒有絲毫動搖,“外部的風雨不可避免,但‘圖譜藝術’的核心價值在於我們的創作和品牌。隻要這兩點不垮,我們就還有機會。”
她的鎮定感染了一部分人,但懷疑和不安的情緒仍在蔓延。蘇晚知道,時間不站在她這邊。如果無法儘快找到破局之法,“圖譜藝術”的崩潰隻是時間問題。
深夜,她獨自留在空蕩蕩的辦公室裡,窗外是巴黎不眠的燈火,卻照不亮她心中的陰霾。她打開那個隱秘的保險櫃,取出了那部屬於盧卡·科斯塔的預付費手機。冰冷的金屬外殼握在手中,像握住了一條毒蛇。
這是飲鴆止渴嗎?很可能是。但與坐以待斃相比,她寧願選擇與魔鬼共舞。她深吸一口氣,開機,登錄那個加密的通訊軟件。對方的id依舊是一串亂碼,但顯示在線。
她快速輸入信息,沒有寒暄,直截了當:“科斯塔先生,我需要談談合作的可能性。”
信息發出後,等待的每一秒都無比漫長。幾分鐘後,回複來了,同樣簡潔:“時間,地點。”
蘇晚的心臟狂跳。她給出了一個位於比利時布魯塞爾、遠離巴黎和意大利的匿名安全屋地址,以及三天後的一個具體時間。這是她通過林薇的隱秘渠道安排的,確保最大程度的保密。
“可以。”對方回複,隨即下線。
放下手機,蘇晚感到一陣虛脫,後背已被冷汗浸濕。她知道,自己正在推開一扇可能通往地獄的門。但與魏友泉給予的、令人窒息的絕望相比,地獄的火焰或許還能帶來一絲掙脫的光亮。
三天後,布魯塞爾。一間不起眼的公寓裡,蘇晚見到了盧卡·科斯塔。他沒有帶任何隨從,獨自一人,穿著簡單的黑色便裝,卻依然掩蓋不住那股與生俱來的、混合著優雅與暴戾的危險氣息。他的眼神比記憶中更加銳利和深沉,像鷹隼般鎖定在蘇晚身上。
“蘇小姐,看來魏先生並不懂得珍惜珍寶。”盧卡開口,聲音低沉,帶著意大利口音,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這給了我們對話的機會。”
蘇晚強迫自己保持鎮定,迎上他的目光:“科斯塔先生,開門見山吧。你能提供什麼?又需要我做什麼?”
盧卡欣賞地看著她眼中的決絕,似乎很滿意她不再偽裝。“資源。魏友泉能卡住你的明麵渠道,但我有他觸及不到的暗流。資金、物流、甚至……某些領域的人脈,我都可以提供。讓你和你的公司,活下去,甚至……發展得更快。”
“代價呢?”蘇晚問,她知道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代價很簡單。”盧卡向前傾身,目光灼灼,“第一,我需要你成為我在魏友泉核心圈裡的‘眼睛’和‘耳朵’。他的一些動向,尤其是涉及東歐和能源領域的布局,我需要知道。”
蘇晚的心沉了下去。這無疑是讓她成為商業間諜,風險極高。
“第二,”盧卡的目光在她臉上逡巡,帶著毫不掩飾的占有欲,“你本人。我需要一個……穩定的,能讓我感到愉悅的夥伴。當然,是在你‘自願’的基礎上。”他強調著“自願”兩個字,語氣卻充滿了不容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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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感到一陣惡心。從一個牢籠,跳入另一個更黑暗的牢籠?但此刻,她似乎沒有更好的選擇。魏友泉的壓迫近在眼前,而盧卡,至少提供了一條看似可行的生路,儘管布滿荊棘。
“如果我同意,你如何保證我的安全?尤其是……我兒子的安全。”蘇晚問出了最核心的問題。
盧卡笑了笑,那笑容冰冷而自信:“蘇小姐,在我們這個世界,承諾是脆弱的,利益才是永恒的紐帶。你對我有價值,你的兒子自然安全。反之……”他沒有說下去,但威脅意味不言而喻。“而且,你以為魏友泉現在就會放過你的兒子嗎?他捏著你的軟肋,而我,可以幫你把這塊軟肋,變得硬一點。”他意有所指。
蘇晚沉默了。這是一場魔鬼的交易。她需要權衡,需要計算生存的概率。
“我需要時間考慮。”她最終說道。
“可以。”盧卡站起身,沒有強求,“但你時間不多。魏友泉的耐心是有限的。這是我的聯係方式,想通了,聯係我。”他留下一張隻有電話號碼的卡片,轉身離開了公寓。
蘇晚獨自坐在空蕩的房間裡,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立無援。前有魏友泉的絕殺,後有盧卡·科斯塔的虎視眈眈。她的每一次選擇,都可能將自己和念安推向萬劫不複的深淵。
回到巴黎後,蘇晚變得更加沉默和專注。她一邊竭力維持著“圖譜藝術”的日常運營,像一頭受傷的母獸般守護著自己的領地;一邊在暗中瘋狂地搜集所有關於盧卡·科斯塔及其家族生意的信息,試圖評估與他合作的真實風險和可能的一線生機。
她與林薇進行了一次深談,沒有透露盧卡的具體事宜,但婉轉地詢問了在極端情況下,將念安暫時送往一個安全之地的可能性。林薇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麼,沒有多問,隻是凝重地表示會儘力想辦法。
就在蘇晚在絕望中艱難權衡時,一個意想不到的轉機出現了。之前那位在摩納哥論壇上有過一麵之緣、對蘇晚頗為欣賞的馮·海因裡希先生,通過中間人遞來了話。這位低調的德國老牌銀行家,似乎對魏友泉如此公然打壓一個具有潛力的藝術商業實體感到不滿或許也摻雜著對蘇晚個人的一絲同情和欣賞),他表示,可以通過一些隱蔽的離岸基金和信托結構,為“圖譜藝術”提供一筆緊急的過橋貸款,幫助其渡過眼前的難關,但條件非常苛刻,利率高昂,且需要蘇晚個人承擔無限連帶責任。
這是一根救命的稻草,但也可能是另一重沉重的枷鎖。然而,與盧卡·科斯塔的選項相比,馮·海因裡希的提議至少還在相對“正常”的商業規則範疇內。
蘇晚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每一個方向都迷霧重重,危機四伏。魏友泉的冷酷,盧卡·科斯塔的黑暗,馮·海因裡希看似仁慈卻同樣苛刻的條件……她必須做出選擇。
她看著辦公桌上念安笑容燦爛的照片,眼神逐漸變得堅定。無論前路如何,她都必須走下去。為了兒子,她不能倒下。即使要與魔鬼交易,她也要做那個最終能活下來、並找機會反咬一口的魔鬼。
她拿起電話,撥通了馮·海因裡希中間人的號碼。同時,她將盧卡·科斯塔留下的那張卡片,鎖進了保險櫃的最深處。
戰鬥,才剛剛開始。而她已經做好了在刀尖上舔血、在黑暗中前行的準備。裂痕已生,暗流湧動,她這隻被困的蝴蝶,能否掙脫蛛網,尚未可知。但她的翅膀,已淬上了不甘毀滅的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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