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痕
淩晨三點的“暗流”核心機房，冷白的燈光映著蘇晚蒼白的臉。她靠在冰冷的金屬機櫃上，指尖還殘留著龍舌蘭的灼痛感，身體的酸痛被咖啡因強行壓下，大腦卻在高強度運轉中泛起鈍痛。
林薇抱著一台筆記本電腦快步走來，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在空曠的機房裡格外清晰，打破了隻有服務器風扇運轉的沉悶。“蘇總，安全團隊剛剛複盤了昨晚的滲透攻擊，發現了一個異常點。”她的聲音帶著難掩的凝重，將電腦屏幕轉向蘇晚。
屏幕上是一串複雜的代碼流，其中一段被標紅的指令閃爍著刺眼的光。“這段攻擊指令的底層邏輯，和三年前魏友泉‘星塵’項目泄露時的攻擊手法，有70的相似度。”林薇指著代碼解釋，“但更奇怪的是，攻擊者似乎並沒有真的想要竊取數據，反而像是在……試探我們的防禦邊界，甚至留下了一個極其隱蔽的標記。”
蘇晚的瞳孔驟然收縮，指尖無意識地攥緊，指甲深深嵌進掌心。魏友泉？他已經注意到“暗流”了？還是說，這隻是他的又一次警告？她想起昨夜噩夢裡那雙冰冷的眼睛，一股寒意順著脊椎蔓延開來，瞬間驅散了殘留的一絲放鬆。
“標記是什麼？”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聲音沙啞卻穩定。
林薇點擊鼠標，屏幕上彈出一個極小的、由二進製代碼組成的圖案，放大後竟是一朵極簡風格的黑色鳶尾花——那是魏友泉的私人標識，如同他本人一樣，優雅又帶著致命的毒性。
“安全團隊嘗試追蹤攻擊源，但對方用了多層跳板，最後指向了一個位於加勒比海的空殼服務器，線索到這裡就斷了。”林薇的語氣裡滿是挫敗，“馮·海因裡希派來的監管人已經在會議室等著了，他們聽說了攻擊事件，要求立刻給出解釋，還要看我們的應急方案。”
蘇晚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魏友泉的陰影如同跗骨之蛆，而馮·海因裡希那邊的壓力也如影隨形，她腹背受敵，稍有不慎就會萬劫不複。她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腦海裡閃過昨夜酒吧裡的放縱，那短暫的空白此刻看來竟像是一種奢侈的逃避。
“告訴監管人，給我二十分鐘。”蘇晚直起身，臉上已不見半分疲憊與脆弱，隻剩下冰冷的決斷，“讓技術團隊立刻啟動二級防禦協議，全麵排查所有節點的安全漏洞，尤其是與馮·海因裡希家族資金賬戶關聯的模塊。另外，把三年前‘星塵’泄露的所有資料調出來，我要重新複盤。”
“好。”林薇立刻應聲，轉身就要離開，卻被蘇晚叫住。
“等等。”蘇晚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那朵黑色鳶尾花上，眼神銳利如刀，“讓‘棱鏡’小組暫停所有數字藝術品的內部測試，把已經生成的作品全部加密歸檔。在搞清楚魏友泉的目的之前，所有非必要的操作一律停止。”
林薇點頭應下，快步離去。機房裡又恢複了寂靜，蘇晚盯著屏幕上的黑色鳶尾花，指尖在冰冷的機櫃上輕輕敲擊，節奏急促而沉重。她知道，魏友泉的這一次試探，絕不是偶然。他就像一頭潛伏在暗處的猛獸，早已盯上了“暗流”這塊肥肉，或許還有她這個曾經的“叛徒”。
二十分鐘後，蘇晚走進了會議室。馮·海因裡希家族的監管人，一個名叫克勞斯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會議桌的主位上，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眼神如同鷹隼般銳利，正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著走進來的蘇晚。
“蘇小姐，昨晚的攻擊事件，到底是怎麼回事？”克勞斯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德國口音，語氣冰冷而嚴厲，“我們投入了巨額資金，不是讓你們用來應付這種低級的安全漏洞的。如果‘暗流’的安全性無法得到保障，我們有權隨時終止合作。”
蘇晚在克勞斯對麵坐下，姿態從容，臉上沒有絲毫慌亂。“克勞斯先生，請冷靜。”她將一份打印好的應急方案推到克勞斯麵前，“昨晚的攻擊確實來勢洶洶，但我們的安全團隊已經成功挫敗了攻擊，沒有造成任何數據泄露和資金損失。至於攻擊源，我們正在全力追蹤，目前已經有了一些線索。”
她沒有提及魏友泉和黑色鳶尾花，有些事情，暫時還不能讓馮·海因裡希家族知道。過早暴露魏友泉的存在，隻會讓局勢更加複雜，甚至可能讓馮·海因裡希家族因為忌憚而撤資，那“暗流”計劃就真的徹底完了。
克勞斯拿起應急方案，快速翻閱著，眉頭漸漸皺起。“方案看起來很完善，但這隻是事後補救。”他放下方案，目光緊緊盯著蘇晚，“我需要的是保證，保證以後不會再發生類似的事情。馮·海因裡希家族不做沒有保障的投資。”
“我可以保證。”蘇晚迎上克勞斯的目光，眼神堅定，“我們已經啟動了二級防禦協議，全麵排查安全漏洞，並且會增加安全團隊的人員配置和技術投入。另外，我會親自負責安全模塊的監督工作，確保‘暗流’的每一個節點都萬無一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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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克勞斯盯著她看了許久，似乎在判斷她話語的可信度。會議室裡的氣氛凝重到了極點，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最終，克勞斯緩緩點頭。“我相信你這一次，蘇小姐。”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外套，“但我會密切關注後續的進展，如果再有任何差池，後果自負。”
說完，克勞斯轉身離開了會議室，留下蘇晚一個人坐在那裡。她靠在椅背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了一些，但心底的不安卻絲毫沒有減少。
魏友泉的試探，馮·海因裡希的施壓，“暗流”計劃的未知風險……所有的壓力如同潮水般向她湧來，幾乎要將她淹沒。她再次想起昨夜的放縱，那種短暫的、扭曲的掌控感，此刻卻再也無法給她任何慰藉。
她知道，逃避解決不了任何問題。魏友泉既然已經出手，就絕不會善罷甘休，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而她，必須做好萬全的準備，迎接這場即將到來的狂風暴雨。
蘇晚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加密號碼。電話接通後，她的聲音冰冷而低沉：“幫我查一個人，魏友泉。我要他最近所有的行蹤和接觸過的人，越快越好。”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的男聲，隻說了一個字：“好。”
掛斷電話，蘇晚看著窗外漸漸泛起魚肚白的天空，眼神變得無比堅定。陽光即將升起，新的戰鬥也即將開始。這一次，她不會再退縮，也不會再逃避。無論前方是萬丈深淵，還是刀山火海，她都必須走下去。
因為她是蘇晚，是“暗流”計劃的掌舵人，是那個在黑暗中尋找光明的狩獵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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