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辦公區的籌備工作如火如荼,馬悅每天像一個上滿了發條的陀螺,在工地、公司和家之間連軸轉。她信心十足,享受著這種將一切握在手中的掌控感。然而,在夜深人靜,當她獨自一人審視這份勝利時,另一個不緊急但更重要的問題,像一根微小的刺,紮進了她的心裡。
她需要一個孩子。
一個鄭勤躍的孩子。
這不僅僅是鞏固地位的終極武器,更是增強兩個人關係粘性最有效的黏合劑。她清楚地知道,鄭勤躍與前妻薑婷婷的婚姻,就是因為忙於事業而遲遲沒有孩子,最終走向分離的時候也沒有任何緩衝。這對馬悅來說,本是天賜的良機,讓她得以乘虛而入。但反過來想,這也意味著,如果她和鄭勤躍之間也沒有孩子,那這段婚姻,不過是一張隨時可能被撕毀的紙,毫無根基。
她必須要有鄭的孩子。一個帶有他血脈的繼承人,才能讓她在這場豪賭中,真正地立於不敗之地。
然而,現實卻讓她感到一絲寒意。
領證後,她順理成章地搬進了鄭勤躍那套可以俯瞰全城的大平層。她頻頻創造機會,用儘渾身解數,暗示、引誘,甚至半推半就。他們確實同房了幾次,但每一次,都讓馬悅感到深深的挫敗。
鄭勤躍像是在完成一項不得不完成的任務。他的動作機械而疏離,沒有激情,沒有溫存,更沒有愛意。每一次,都像例行公事般草草了事,然後翻身睡去,留給她一個冰冷而遙遠的背影。
這讓馬悅非常擔心。
她能感覺到,鄭勤躍對自己的身體,根本沒有多少興趣。或許,他隻是需要一個“妻子”的身份來堵住悠悠眾口,來安撫家人,來為即將到來的事業擴張增添一個“穩定”的標簽。至於這個妻子是誰,似乎並不重要。
如此下去,彆提孩子,連最基本的夫妻關係都名存實亡。沒有孩子,她永遠都不穩定。
一個大膽而精密的計劃,在她腦中悄然成形。
她不能再指望鄭勤躍的“配合”了。她必須主動出擊,用最科學、最高效的方式,達成自己的目的。
她要去做試管嬰兒。
她要自己掌控排卵期,取出最優質的卵子,用鄭勤躍的精子,在體外培育成最完美的胚胎,再植入自己的體內。隻有這樣,才能以最大的概率,一次性成功。而且,通過技術篩選,她甚至可以選擇性彆。
她要一個男孩。
一個繼承了鄭家血脈的男孩,在這類傳統家庭裡,分量遠非女兒可比。一個男孩,就是她未來幾十年榮華富貴的鐵券丹書。
想到這裡,她甚至覺得,鄭勤躍對自己興趣不大,或許反而是件好事。這樣,他就不會對她頻繁去醫院、做各種檢查產生懷疑。他本來就對男女之事興趣不大,自己以“他太累,不想再折騰他”為由,說服他提供一次精子樣本,想必他也不會多想。
馬悅越想,越覺得這是眼下最優的解法。
她看著鏡中的自己,眼神變得堅定而冷酷。
婚姻是戰場,孩子是武器。既然鄭勤躍無法在情感上給予她滿足,那她就從他身上,取走她最需要的東西。
她開始悄悄地在網上搜索本市最好的生殖醫學中心,研究試管嬰兒的整個流程和成功率。
對她而言,這不再是傳宗接代,而是一場必須贏的、關於未來的投資。而這一次,她依然是那個唯一的、掌控全局的操盤手。
馬悅花了一個下午,將本市所有頂級的生殖醫學中心都研究了一遍。然而,一個冰冷的規定,像一盆冷水,澆滅了她單槍匹馬的計劃。
試管嬰兒,並非想做就能做。公立醫院有嚴格的指征,必須證明夫妻一方或雙方存在生育問題,才能進入流程。而且,無論在哪裡,都必須夫妻雙方持結婚證和身份證,共同簽字確認。
這條路,她一個人走不通。
馬悅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腦中飛速盤算。強迫?不行,那會徹底撕破臉。欺騙?風險太高,一旦被發現,她將萬劫不複。
忽然,一個更大膽、更完美的念頭,如閃電般劃過她的腦海。
既然無法繞開他,不如,就光明正大地把他拉進來。
幾天後的一個晚上,鄭勤躍難得沒有應酬,早早回了家。馬悅沒有像往常一樣端茶送水,而是為他倒了一杯紅酒,然後在他身邊坐下,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嚴肅和溫柔。
“勤躍,”她輕聲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