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馬悅不停的遊說下,鄭勤躍的家,幾乎成了李哲的第二個據點。
李哲看馬悅心思活絡,便順勢不走了,每天借口著“來看看可愛的龍鳳胎”,大包小包地往鄭家搬。今天給鄭父母送來包裝精美的進口禮盒,明天就給孩子們買來價格不菲的高端早教玩具。他嘴甜得像抹了蜜,一口一個“鄭叔”、“阿姨”,把兩位老人哄得心花怒放,連帶著覺得這個小李是個懂事的、有本事的好青年。
鄭勤躍冷眼旁觀,心中明鏡似的。他知道李哲這是在“溫水煮青蛙”,用親情和糖衣炮彈,徹底瓦解家裡的防線,讓他自己成為那個不近人情的“惡人”。
他意識到,馬悅此刻已經魔怔了,不達目的,誓不罷休。她和李哲一個在裡,一個在外,裡應外合,這場戲要是不讓他掏點錢,恐怕就沒完沒了了。
深夜,書房裡隻亮著一盞台燈。鄭勤躍沒有抽煙,隻是靜靜地坐在電腦前,屏幕的光映在他冷靜得近乎冷酷的臉上。他花了一整個晚上,把“互利商城”所有的規則、返利模式、層級關係都研究了一遍。每一個環節,都散發著濃烈的、熟悉的傳銷味道。
他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這東西,就是個擊鼓傳花的遊戲,鼓聲什麼時候停,全看莊家的心情。按照這種瘋狂的返利速度,最多一年,資金鏈必然斷裂,屆時平台卷款跑路,一切化為烏有。
他看著手機屏幕上馬悅白天發來的、充滿期待和埋怨的信息,心中歎了口氣。此刻不拿出點錢,這個家就永無寧日。但他轉念一想,直接扔錢太虧了。既然這是個騙局,一個靠“人頭”和“層級”堆砌的數字遊戲,那為什麼不能自己來玩這個遊戲?
一個大膽而清晰的計劃在他腦中形成。
第二天一早,他把馬悅叫到書房,臉上帶著一絲妥協的疲憊:“我研究了一晚上,這個項目……風險很高。但既然你這麼堅持,我們就投一筆,就當是給你個交代。但是說好了,就這一次,無論盈虧,都不許再追加。”
馬悅一聽,瞬間喜上眉梢,抱著鄭勤躍的脖子就親了一口:“勤躍你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最愛我了!”
鄭勤躍麵無表情地打開電腦,在李哲的“指導”下,並沒有直接投500萬。他先是用自己的身份證注冊了最高級彆的合夥人,投了200萬。
然後,他轉頭對馬悅說:“光我一個人做,返利速度不夠快。要想利益最大化,就得發展下線。這樣,你不僅能拿自己的返利,還能拿下線的提成。”
馬悅聽得一知半解,但“利益最大化”幾個字讓她眼睛發亮。
鄭勤躍繼續道:“這樣,我們用你的身份證,注冊一個賬戶,投100萬,做我的下線。再用我爸的身份證,投100萬,也做我的下線。這樣,他們賬戶的返利,我也能分到一部分,如此用的都是家人的信息。
就這樣,500萬資金,通過四個不同的身份,構建了一個以鄭勤躍為塔尖的金字塔結構。所有的錢都是他自己的,所有的“下線”都是他最親近的自己人。這樣一來,他不僅能拿到所有層級的返利和提成,將利益最大化到極致,更重要的是,這個遊戲從頭到尾都隻是他家的內部循環,沒有傷害任何一個無辜的外人。
做完這一切,他感覺自己像一個冷靜的棋手,在明知是陷阱的棋盤上,用自己的棋子,布下了一個隻為吃掉對方誘餌的局。
接下來的一個月,馬悅幾乎每天都要登錄那個後台幾十次。終於,在次月的某天,她驚喜地尖叫起來。
“勤躍!快來看!錢!錢變了!”
鄭勤躍走過去,隻見屏幕上的數字,已經從500萬,變成了650萬。憑空多出來的150萬,像一塊巨大的磁鐵,牢牢吸住了馬悅的目光。
她激動得滿臉通紅,一把抓住鄭勤躍的手,語無倫次地說:“勤躍!你看到了嗎!150萬!一個月就150萬!這比做什麼生意都快!我當初就說這個項目靠譜吧!這都是我的功勞!要不是我天天勸你,你肯定就錯過這個機會了!”
在她看來,這150萬不是數字,而是她眼光獨到、堅持不懈的證明。是她,為這個家找到了一條通往財富自由的捷徑。鄭勤躍的理智和謹慎,在她此刻的狂喜麵前,顯得那麼可笑和多餘。
鄭勤躍看著妻子那副被巨大利益衝昏頭腦的樣子,心中一片冰涼。他淡淡地“嗯”了一聲,轉身走出了房間。
他知道,這650萬,不過是海市蜃樓。而馬悅,卻已經把這蜃樓當成了自己的王國,並自詡為發現新大陸的女王。她沉浸在自己“英明神武”的幻想裡,絲毫沒有察覺,腳下的土地,正在一點點地塌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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