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之後,馬悅對李婉晴的態度又變回了和顏悅色。該讓她幫自己跑腿,還是讓她幫自己跑腿。雖然她也知道,李婉晴現在名義上是鄭勤躍的董事長助理,不再是她的專屬助理,但那又如何?李婉晴是知曉他們夫妻關係的,在她看來,自己的命令就等同於鄭勤躍的命令,她讓李婉晴往東,李婉晴絕對不敢往西。
於是,李婉晴成了公司裡最忙的人。她不僅是鄭勤躍明晃晃的工具人,要處理人事、行政、技術對接等所有文職工作,還要兼顧馬悅的各種私人訴求。自此之後,李婉晴的事情更多了。
馬悅“讓李婉晴無事可做”的計劃,得建立在她把權力重新拿到手之後。可現實是,因為跟李婉晴對接工作更加舒心、清晰明了,加上李婉晴每天最早到公司,下班也幾乎是最晚的,大家找她辦事都特彆方便。而馬悅呢,是睡到自然醒,逗弄完兩個龍鳳胎後才姍姍來遲,晚上又急著回家看大寶貝兒子,總是第一個打卡下班。
她想抓工作的念頭是有的,但實際操作起來,力不從心。畢竟,她之所以要拚死拚活做上“鄭太太”,就是想過好日子。雖然心裡想著奪權,但真讓她重新投入到高強度的工作中,她很快就累了,三分鐘熱度一過,又放下了。
所以,工作的權力不僅沒有回到她手中,反而更加強化了大家對李婉晴的信賴度。誰不願意和一個年輕、說話體貼、尊敬人的小姑娘對接呢?再加上鄭勤躍給了她“董事長助理”這個名頭,大家覺得這是老板要重點培養的人,對她都格外客氣。
鄭勤躍更是體會深刻。自從有李婉晴做助理,他每天進門就能喝到泡好的熱茶,想喝咖啡還是奶茶,一句話甚至一個眼神,李婉晴就能心領神會。他常常覺得,這個小姑娘跟自己的默契度實在太高了。
說到唐寧,馬悅找他私下吃過一次飯,旁敲側擊地聊起對李婉晴的看法。唐寧的讚賞是藏不住的,但他也覺得,李婉晴現在是董事長助理,身份特殊,不好讓她辦太多雜事。
馬悅立刻抓住機會:“你可以跟鄭總要人啊!就說你部門缺個得力乾將,讓鄭總把李婉晴派給你用。”
唐寧連連擺手:“我哪敢呢?那是鄭總的人,是我師兄的人,我哪敢要啊。而且我們部門也沒那麼多工作需要她對接,給我再配個普通文員就行了,不需要那麼能乾的。”
馬悅見此路不通,便換了個方向,開始給唐寧出謀劃策,慫恿他追求李婉晴。“如果覺得她人不錯,就放手去追啊!可以送花,送娃娃,女孩子都喜歡這些。”
唐寧聽了,隻是憨厚地笑了笑,沒點頭也沒搖頭。他不是不想追,而是他有自己的“經濟學”追求法則。
幾天後,李婉晴的辦公桌上出現了一小袋真空包裝的閩南肉脯。旁邊貼著一張便利貼,是唐寧那手不算好看的字:“嘗嘗我們家鄉的特產,味道很正宗。”李婉晴以為是公司發的下午茶,便禮貌性地回了一句“謝謝唐哥”,然後把肉脯分給了周圍幾個同事。
又過了兩天,唐寧抱來一箱包裝精美的鐵觀音。他沒直接給李婉晴,而是放到了茶水間的公共區域,大聲對所有人說:“我老家寄來的新茶,大家隨便喝!”李婉晴去接水時,唐寧恰好也在,他親自給她沏了一杯,說:“這個茶對嗓子好,你天天說話多,喝這個潤潤。”李婉晴再次道謝,心裡隻當是這位熱心的學哥在照顧大家。
最經典的一次,是一個合作方送來了一箱新出的曲奇餅乾作為樣品。唐寧收下後,等到下午三點多,大家都有些犯困的時候,他抱著餅乾走進了辦公室。他沒有徑直走向李婉晴,而是從第一排開始,挨個分發。
“小王,來,嘗嘗這個,提提神。”
“張姐,這個口味不甜,你肯定喜歡。”
當他走到李婉晴麵前時,遞過去的那塊餅乾,邊緣似乎比彆人的更完整一些。他眼神飄忽,語氣卻很自然:“李助理,你也辛苦了,嘗嘗吧。”
整個過程,他讓全公司都沾了光,誰都覺得唐寧這人不錯,大方、會來事。但李婉晴卻完全感受不到任何“特殊”的意味。她甚至覺得,唐寧對門口的保安大叔都比對自己更熱情,因為他每天都會多帶一個水果,出門時順手塞給保安。
馬悅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她把唐寧拉到一邊,低聲說:“你這是追女孩嗎?你這是在搞員工福利!你得讓她感覺到,你對她是不一樣的!”
唐寧一臉無辜,壓低聲音辯解:“馬姐,這不一樣啊。我單獨送,多尷尬?她肯定不要。我這樣送,她收得心安理得,大家也覺得我這個人不搞特殊,會做人。這叫‘潤物細無聲’,你不懂。”
馬悅被他這套理論氣得差點背過氣去。她終於明白,唐寧不是不想追,而是他的每一分付出,都像在做一筆投資,必須追求“性價比最大化”。他既要讓李婉晴收到好處,又要讓這份好處攤薄到所有人身上,以降低自己被拒絕的風險和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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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李婉晴的辦公桌上,永遠會出現一些“公共”的零食;她的茶杯,總能被唐寧“順便”續上熱水;她的加班晚餐,也總能被唐寧以“幫大家一起訂”的名義,多加一份她愛吃的菜。
這種追求方式,細密、周到,卻又像隔著一層毛玻璃,看得見輪廓,卻感受不到溫度。彆人或許看不出來,但這一切,都被鄭勤躍儘收眼底。他看著唐寧那點小算盤,看著李婉晴那副毫無所覺、坦然受之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難以察覺的、混雜著輕蔑與好笑的弧度。
鄭勤躍看穿了唐寧那點小算盤,但他心裡卻莫名地有些不爽。
這種不爽很奇怪,他說不上來具體是為什麼。是因為他不喜歡唐寧這種小家子氣的做派?還是因為李婉晴成了彆人算計的目標?他懶得去深究這股情緒的來源,但他很清楚,他絕不會給唐寧任何助力。
於是,他選擇了一種更迂回的方式。一次加班到深夜,辦公室裡隻剩下他和李婉晴。他端著咖啡走到李婉晴工位旁,看似隨意地聊了起來。
“婉晴,跟唐寧接觸還習慣吧?”
“挺好的,唐哥很照顧大家。”李婉晴禮貌地回答。
鄭勤躍輕笑一聲,靠在她的隔板上,眼神裡帶著一絲回憶:“他啊,還是老樣子。我給你講個他以前的事,我們那時候剛創業,窮得叮當響,為了省幾塊錢的打車費,他能跟著公交車跑兩站地。結果有一次跑得太急,一頭撞在公交站牌上,額頭上腫起一個大包,第二天還頂著包去見客戶,跟客戶說是‘智慧的象征’。”
李婉晴“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腦海裡浮現出一個滑稽的畫麵。
鄭勤躍見她笑了,又繼續說道:“還有一次,他喜歡上一個隔壁公司的女孩,琢磨著送禮物。你猜他送了什麼?他花了一個星期,用公司的廢棄宣傳單,折了一整罐的星星。結果那女孩打開一看,上麵印的都是‘臨安公司,年終大促’的字樣,當場就愣住了。”
李婉晴笑得肩膀都在發抖,她覺得這個唐主管,真是個活寶。
其實,李婉晴對唐寧本就不太感冒。她心裡喜歡的,是那種高高大大的帥哥,或者是聲音特彆好聽、充滿磁性的男人。而唐寧這兩點都不符合,他個子不高,一臉精明相,聲音又是南方人特有的尖尖細細,完全不在她的審美點上。
所以,當鄭勤躍說起唐寧這些陳年“醜事”或趣事時,她隻是覺得這個人挺有意思,像個小醜一樣可愛,但從來沒有往男女之情上想過。鄭勤躍的這些故事,非但沒有給唐寧加分,反而讓他徹底在李婉晴心裡“去魅”了,成了一個有點滑稽、有點摳門但無傷大雅的同事。
就這樣,馬悅精心策劃、唐寧小心翼翼執行的“追求計劃”,在鄭勤躍看似不經意的幾句話下,直接宣告告吹。
而馬悅還蒙在鼓裡,以為自己的“紅線”正在慢慢牽起,殊不知,她這步棋,從一開始就走錯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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