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暗中掙紮了許久,鄭勤躍猛地抬起頭,眼神中的迷茫和恐懼被一種決絕的冷靜所取代。
他想開了。
無論是萬先生想換掉他,還是單純的資本謹慎,這又如何?他理解萬先生。在這場遊戲裡,資本就是規則,是權力。他作為“妻子”,或是未來的“掌舵人”,抱怨和恐懼是最無用的情緒。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當下的事情做到極致,用事實和數據堵住所有人的嘴。
他拿起內線電話,聲音已經恢複了往日的沉穩:“通知財務的史恩恩和技術總監何工還有唐寧,十分鐘後到我辦公室開會。”
他首先要處理的,是賬目。這是最致命的一環,也是最容易出問題的地方。而負責這塊的,正是馬悅的表弟媳婦——史恩恩。
史恩恩很快就來了。她已經三十五六歲,但歲月和家庭似乎並沒有厚待她。她的臉色帶著一種長期睡眠不足的憔悴,眼角有細密的紋路,曾經或許也算清秀的五官,如今隻剩下疲憊。她穿著一身不太合身的職業裝,顯得有些局促,眼神始終不敢與鄭勤躍對視。
鄭勤躍看著她,開門見山:“史恩恩,萬先生那邊需要我們公司自成立以來的所有賬目,尤其是近半年的資金流向。他安排了審計團隊,10月底會過來。我需要你在三天內,給我一份完整的報告。”
聽到“三天”和“審計”,史恩恩的臉色瞬間變得更加蒼白,她下意識地攥緊了手裡的文件夾,聲音有些發虛:“鄭總,三天……時間太緊了,所有的憑證和流水都要重新核對……”
鄭勤躍想起了她入職時的舊事。當初她就是隱瞞了懷孕的事實,一入職就休了漫長的產假,李婉晴就是那時候被招來臨時接替她的工作的。如今,她回來了,卻似乎始終沒能找回狀態。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是在下達指令。”鄭勤躍的語氣不容置疑,目光如炬地盯著她,“我需要三樣東西。第一,整理好的所有紙質賬本和原始憑證。第二,按項目和支出類型分類的電子明細表。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份清晰的總結報告,能讓我在半小時內,就向任何人講清楚我們每一筆錢的來龍去脈。三天後,我要從你這裡聽到一個清晰的講解。做不到,你就不用乾了。”
這番話擲地有聲,史恩恩被他的氣勢壓得喘不過氣來,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隻能連連點頭,像一隻受驚的兔子,匆匆離去。看著她倉皇的背影,鄭勤躍心中冷笑,他倒要看看,這本經,到底被念成了什麼樣。
接下來是技術方麵。這個相對簡單,因為整個平台的核心架構,幾乎都是他親手搭建的。他叫來了技術總監何工和負責測試居多的唐寧。
“何工、唐寧,萬先生要看我們平台近一年的技術框架和底層架構文檔。”鄭勤躍把方敏的要求複述了一遍。
唐寧皺了皺眉:“他不懂技術,看這個乾嘛?”
“他想找人看。”鄭勤躍淡淡地說,“不管他想乾什麼,我們就給他最完美的。這件事交給你倆,把所有的架構圖、技術選型理由、核心代碼的邏輯注釋,全部整理成一份專業的文檔。三天內完成。”
“沒問題。”唐寧乾脆地答應了,何工也默默點頭答應,他們信任鄭勤躍,不多問一句。
最後,是那份關於數據增長和未來規劃的文字材料。這個隻能由他自己來寫。他要把自己對這個項目的所有思考、所有激情、所有藍圖,都傾注在這份報告裡,讓它成為最有力的武器。
安排完一切,辦公室裡又隻剩下他一個人。但他不再是那個被恐懼攫住的囚徒,而是一個重新披上鎧甲的戰士。他知道,接下來的三天,將是一場硬仗。他要用這三份材料,作為自己的答辯詞,去迎接那場未知的審判。他不僅要證明自己的清白,更要證明自己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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