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知道李婉晴這七天是怎麼熬過來的。
當她在假期最後一天的淩晨,敲下最後一個回車鍵,看著財務係統裡所有報表的數據都恢複到完美的平衡狀態時,整個人像一攤爛泥,癱在了椅子上。
公司成立至今不過一年多,而這一年多的賬目,她卻像用生命去濃縮了七天。這七天裡,每天的睡眠時間被壓縮到極限,能有四個小時都算是奢侈。全靠一杯又一杯的苦澀咖啡,強行吊著那根即將斷裂的神經。
她起身走進洗手間,看向鏡子裡的自己,嚇了一跳。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眼底的黑眼圈深得像兩道淤青,整個人瘦了一圈,眼神空洞,沒有一絲光彩。她覺得,如果再這樣熬幾天,自己真的會猝死在辦公桌上。
但幸運的是,她終於弄完了。
這幾天,雖然她大部分時間都獨自奮戰,但鄭勤躍的身影總會不經意地出現。有時是深夜,他什麼也不說,隻是在她的桌上放一盒果切,或是幾包進口的零食,然後又悄悄離開。有時,外賣會準時送到她桌上,熱氣騰騰的飯菜,儘管她常常忙到忘了吃,等想起來時已經涼透,隻能勉強扒拉幾口,但那份心意,卻像暖流,支撐著她。
為了方便,她除了熬到實在撐不住,回家衝個澡睡幾個小時,其餘時間,幾乎都“長”在了公司。
唉,總算是熬出來了。
她深吸一口氣,拿起手機,給鄭勤躍發了一條微信:“鄭總,賬目已全部調整完畢,相關報表和憑證已整理歸檔。”
發送鍵按下的那一刻,她感覺自己所有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幾乎是秒回,手機屏幕上亮起一個字:“好。”
緊接著又是一條:“我10分鐘後到公司。”
他或許,一直就在附近等著這個消息吧。
十分鐘後,鄭勤躍推門而入。他的氣色比前幾天好了許多,但眉宇間的疲憊依然清晰可見。他沒有去看那些堆積如山的賬本,而是徑直走到李婉晴麵前,眼神裡帶著一絲難得的溫和。
“你先回去休息吧,”他說,“明天正式上班,上午你不用來了,給你放半天假,好好睡一覺。辛苦了。”
“好的!”李婉晴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欣喜和如釋重負。她點點頭,甚至忘了多說一句客氣話,隻想立刻、馬上躺到自己的床上去。
李婉晴走後,偌大的會議室裡,隻剩下鄭勤躍一個人。
他坐到李婉晴剛才的位置,那裡還殘留著淡淡的咖啡味。他打開電腦,開始從頭梳理那些被重構過的賬目。
他雖然不是科班出身的財務,但做了這麼多年老板,公司的底層架構和商業邏輯,他早已了然於胸。他不需要去核對每一張憑證,他隻需要順著資金的流向,從頭到尾“遛”一遍,就能感覺到整個賬務的“體質”是否健康。
他越看,眼神裡的驚異就越重。
那些被馬悅捅出的窟窿,確實被補上了,這一點從報表數據上一目了然。但真正讓他感到震撼的,是李婉晴處理這些“補丁”的手法。
她沒有用任何粗暴的方式,而是用“項目投資款追回”、“供應商返利”、“前期壞賬衝回”等七八種不同的名目,將那些需要填補的資金,巧妙地分解、重組,融入到公司正常的業務流中。每一筆分錄都做得極其乾淨,前後關聯性堪稱完美,就像這些錢天生就該這麼流動一樣。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平賬”了,這簡直是藝術品!
鄭勤躍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他越想越覺得不可思議。一個剛畢業沒多久的小姑娘,怎麼會有如此老道、縝密的財務思維?她對會計準則的理解,對審計邏輯的預判,遠遠超出了她的年齡和履曆。
他覺得,李婉晴沒去做審計,真是審計行業的一大損失。
這當然是題外話。但此刻,鄭勤躍心中第一次湧起一股強烈的念頭:這個女孩,絕不能讓她走。她不僅是個人才,更是能在他未來風雨飄搖的商業帝國裡,為他守住錢袋子的那個人。
他看著窗外漸漸泛白的天際,知道這場危機,或許真的因為李婉晴的出現,而迎來了轉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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