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的氣氛,在熱氣氤氳的火鍋和推杯換盞間,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和諧。
之前那種暗流湧動的審視感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自己人”的親切。那位姓王的老板,做物流的李總,還有化妝品的陳姐,此刻都把鄭勤躍當成了可以深度合作的夥伴。
“勤躍啊,你那個c2c的二手循環,我有個想法,”李總夾起一塊牛肉,興致勃勃地說,“我們全國有幾十個倉儲中心,完全可以改造成你的鑒定和物流中轉站!省得你再單獨建!”
“這個好!”陳姐立刻拍手,“我這邊有幾百萬的會員數據,可以跟你做用戶畫像匹配,精準推送!我們下周就安排團隊對接一下?”
“沒問題!”鄭勤躍笑著舉杯,“隨時歡迎!”
大家紛紛約定,之後要互相去各自的公司和門店實地考察,看看資源如何最大化地互相借力。這場飯局,儼然從一場“鴻門宴”變成了一場資源對接的“盟友會”。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氣氛正酣。這時,萬先生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環視了一圈,最後目光落在了鄭勤躍身上,語氣看似隨意,卻帶著一絲不容錯辯的深意。
“勤躍啊,最近公司內部……還安穩吧?”
這個問題來得有些突然,包間裡的喧鬨聲瞬間低了下去。
鄭勤躍心裡一緊,正思索著如何回答,那位快人快語的陳姐卻搶先開了口。她帶著幾分酒後吐真言的八卦口吻,對鄭勤躍說:“哎,鄭總,說起來你可能不知道,前陣子你太太……就是馬悅,還找我們訴苦呢。”
鄭勤躍的瞳孔猛地一縮。
“她說你創業成功後就變了,在公司裡搞什麼‘男女關係’,不聽她的勸,還把她這個‘正宮’夫人排擠在外,可憐得很。”陳姐搖著頭,一副“我懂你”的表情,“不過我們都勸她了,男人嘛,在外麵打拚,有點應酬很正常,隻要彆太過分,家裡還是要穩住的。你太太就是心思太重,愛胡思亂想。”
“轟”的一聲,鄭勤躍的腦子裡仿佛炸開了一顆雷。
他瞬間全明白了。
為什麼萬先生會突然要求查賬?為什麼會有這場莫名其妙的“鴻門宴”?為什麼馬悅能如此精準地知道公司內部的一舉一動?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是馬悅!是她在外麵前麵塑造自己“悲情正室”的人設,敗壞他的名聲,動搖萬先生對他的信任!是她把公司內部那些所謂的“男女關係”的捕風捉影,添油加醋地捅到了投資圈裡!
也難怪萬先生之前要查賬,要看底層架構,要讓他交出項目計劃書。他不是在查財務問題,他是在查這個“家”到底亂成了什麼樣,在確認這個當家的男人,到底還有沒有能力掌舵!而馬悅,那個他最信任的妻子,就是這一切的始作俑者!
一股混雜著震驚、憤怒和極致冰冷的寒意,從鄭勤躍的腳底直衝天靈蓋。他握著酒杯的手,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臉上卻還得維持著僵硬的笑容。
他看著眼前這群還在“好心”勸解的“盟友”,他們不知道,他們隨口說出的八卦,像一把把尖刀,徹底剖開了鄭勤躍婚姻和信任的真相。
“咳,”萬先生適時地輕咳一聲,打斷了陳姐的話。他深深地看了鄭勤躍一眼,那眼神複雜難明,既有審視後的了然,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同情。
“家事,自己處理好。”萬先生的聲音不大,卻像錘子一樣敲在鄭勤躍的心上,“彆讓後院的風,吹了前院的火。”
說完,他便端起酒杯,站起身:“今天就到這吧。勤躍,你的項目,我投了。後續讓方敏跟你對接。”
眾人紛紛起身,場麵再次恢複了熱鬨。大家互相道彆,約定著下次見麵的時間。
鄭勤躍機械地笑著,送彆了每一位客人。當他最後走出包間,站在飯店門口,被十一月的冷風一吹,才感覺自己的臉頰有了些許知覺。
他贏了。他贏得了萬先生的投資,贏得了公司的未來。
但他也輸了。輸得一敗塗地。他終於明白,自己一直以來的敵人,根本不是商場上的對手,而是那個睡在自己枕邊,笑著遞給他一杯毒酒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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