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次踏上句吳土地上,年長興生出一股惆悵。
他的惆悵沒有持續很久,就被一個一個小家夥打斷。
“小舅舅。”
錢綰踮起腳尖,衝著正等待檢票的年長興揮手。
“小舅舅。”
年長興笑著回應。
從檢票口出來,錢綰接過年長興手中的行李袋,整個人佝僂下去,雙手使出吃奶的勁,拎著邊緣破舊的行李袋提環,彎著腰艱難前行。
她從牙縫擠出一句話:“小舅舅,你的行李包裡放著啞鈴嗎?”
年長興嘴角微微上揚,雙手背在身後,漫不經心地說:“沒有啞鈴,隻有給你帶的禮物。”
有禮物。
錢綰覺得自己渾身有勁,提著對她而言很重的行李袋,興高采烈問:“禮物?是翡翠嗎?”
年長興小小賣關子:“你猜?”
錢綰咧嘴笑,肯定是。
年家對孩子六歲生日尤為看重,孩子過了六歲生日,代表孩子能立住,可以長大成人。
在六歲生日會給孩子準備一份特殊禮物,去年沒有找到合適的,今年他看了很多開窗毛料,最終確定下要買的料子。
今天家裡其他人忙,錢綰獨自帶著王青來到句吳火車站接人,接上人她很快與年長興聊起來。
坐在駕駛室的王青耳朵嗡嗡的,真不知道小老板哪來那麼多話題可以聊,小老板舅舅不嫌煩附和點頭。
進入珈城地界,到處是施工隊。
看到他望著窗外,錢綰道:“道路改造工程是市裡幾個大老板免費弄的,他們想競爭‘國家優秀企業家’稱呼,為了名失了財,總覺得虧本。”
年長興抬手摸摸她的腦袋,說道:“他們想用名獲得更大的利,有舍才有得。”
錢綰陷入沉思。
年長興沒有打斷她。
直到轎車進入鄰居家院子,錢綰臉上露出笑容,年長興知道她想明白了。
錢綰提著行李袋一路小跑回家,邊跑邊喊:“爸爸媽媽,我把小舅舅帶回家了。”
聽到動靜,錢橋、楊雙以及其他孩子立馬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出家門,站在院子口迎接。
“小舅舅。”
“姐、姐夫。”
楊雙笑著說:“路上辛苦,家裡飯菜熟了,先吃飯。”
餐桌上的菜全部是年長興愛吃的,吃過飯,他從行李袋中取出四個錦盒,分彆遞給孩子們。
其中錢綰最大,其他三個孩子小一點。
錢綰打開盒子兩隻紫色翡翠鐲子映入眼簾,她猛地抬頭,興奮地問:“小舅舅,這是不是傳說中的皇家紫?”
皇家紫,是所有紫色翡翠中最為名貴的翡翠,顏色濃鬱,數量稀少,有很高的收藏價值。
用這塊料子做一對童鐲,會不會大材小用?錢橋和楊雙兩人不約而同想。
“我們家綰綰對翡翠很了解,是皇家紫沒錯,開出來料子不大,做一對童鐲和三個平安扣剛剛好。”年長興道。
四個孩子戴上各自的翡翠,齊聲道:“謝謝小舅舅。”
年長興不是父母做不到一視同仁,不過他每回給錢綰準備禮物,會給其他孩子準備。
下午,年長興在家休息。
晚上接風洗塵,在外麵吃飯。
從附近公園玩了一圈,回家夜深,四個孩子回房睡覺,年長興上樓洗澡。
錢橋和楊雙抬著一張桌子放在院子中,又從廚房儲藏室拿了兩包蝦乾、魷魚絲還有兩瓶茅台放在桌子上。
這段時間附近修路,整條馬路格外安靜,幾乎沒有過往的人和車,好久沒能享受片刻安寧時光。
年長興帶著一身水汽下樓,順著敞開的大門,來到院子中,看到桌子上的東西,對夫妻倆說:“今天是要徹夜長談嗎?”
“如果你想,也不是不行。”楊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