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淩晨一點剛過，客廳大門處傳來細微腳步聲。
楊雙放下手中的鉛筆從椅子上站起來，快步走到門口開門：“親愛的，辛苦了，恭喜出關。”
兩人相視而笑，彼此伸出雙手擁抱在一起。
錢橋柔聲說：“最近兩個月你同樣辛苦，一個人又要忙工作又要帶孩子。”
咕嚕。
他肚子傳來掃興的叫聲，楊雙心疼又好笑：“晚飯沒吃？我給你煮碗米線，炒個肉醬。”
昨晚提前泡發一碗乾米線，不管用不用的上，先準備再說，還好準備了，不然回來得餓肚子。
“嗯，”兩人關上門，從客廳穿過進入廚房，“肉醬裡加點老家寄過來的酸醃菜。“
“再來兩個煎的酥脆的荷包蛋，提前泡在酸醃菜肉醬湯中。”酥脆的荷包蛋浸泡在湯汁中咬上一口，汁水在口腔中迸發出來。
聽著妻子敘述，錢橋口腔中不停分泌涎水，連續兩頓沒吃，他現在能吃下一頭牛。
又累又餓，但頭腦無比清醒。
楊雙做飯期間他黏黏糊糊跟在她的身後，雙手輕輕環繞在她的腰上，整個腦袋搭在她的肩上。
“累了？”楊雙反手摸了摸愛人的腦袋。
“值得，”錢橋深吸一口氣，輕鬆地說，“不出意外，我們明年就能生產自己的電視機了。”
彆看他說得輕巧，其中的艱辛隻有他自己知道，從無到有是一件非常艱難的過程，即便是仿製也不例外。
可以預想到未來供不應求的場景，問題隨之而來，他們廠的產量提不上去，因為他們缺乏一條專業生產線，已經成為扼製他們發展的一大難題。
想要解決問題，說簡單很簡單，說難很難，都是錢惹的禍。
米線出鍋，工作上的事情告一段落，趁錢橋吃米線的時候，楊雙從客廳抱來一本新的相冊，放在餐桌邊上。
她道：“這本相冊記錄綰綰參加比賽場景。”
隨著相冊翻開，第一張照片上小小的女兒緊緊抿住雙唇，看得出來第一次登台比賽有些緊張與不安，錢橋心裡有些難過，沒有參與小老幺第一次登台。
楊雙像是看出他內心的傷感，安慰道：“今天不是能陪孩子嗎？小老幺昨晚睡覺前一直念叨著你。”
作為四個孩子父母他們希望不會錯過孩子每個第一次，現實不如人意，他們隻好儘力而為。
繼續往下翻閱照片，第二次比賽小臉上多了幾分從容與淡定，玩得更開，錢橋腦海中浮現小老幺平時唱評彈模樣。
”上次小學家長會幾個孩子沒跟我說，他們四個自己商量開的，老大學製改了，由六年改成五年，明年小升初，我聽其他家長的意思是打算補習，我們家老大數學要不要補補？”楊雙苦笑道，“原本我是不急的，老大班上其他家長已經開始聯係老師補習。”
政策上的反複，讓所有麵臨升學的小學家長猝不及防。
錢譽他們這一屆小學，是學製從五年到六年改革第一屆，原本學習時間從容，現在忽然又變回五年級，半年時間要完成一年半的任務。
怎能不慌？
“是珈城的政策還是全省政策？”錢橋問。
“珈城的，我打電話谘詢過鄭老師。”
“那沒事，珈城沒有好老師，我們去句吳找，反正每周都要去句吳，到時候可以把溫溫和小敬也塞進去。”錢橋道，“政策反複無常，提前讓孩子學學，指不定什麼時候派上用場。”
此時，他們沒想到隨口一句話，竟然會一語成真，珈城在小學學製上反反複複，這一屆六年，下一屆又變成五年。
第二天早上，四個孩子從各自房間出來，迷迷糊糊來到客廳。
經過沙發，錢敬揉了揉自己眼睛，不敢相信朝思夜想的父親竟然出現在自己眼前，他驚喜的大叫著撲過去：“爸爸，你回家了？還去閉關嗎？”
他的聲音在不大的客廳中炸開了鍋，一個接著一個小孩如雛鳥歸巢投向錢橋的懷抱。
錢橋笑得很開心，他懷中四個孩子都是他甜蜜負擔。
“爸爸，你真的回家了！”
“爸爸，我們好想你，你想不想我們？”
“爸爸……”
四個孩子圍繞在身邊嘰嘰喳喳說話，錢橋不僅不覺得吵，反而覺得無比輕鬆，連日來的疲憊一下子消失，看著孩子們臉上的笑容，所有付出都是值得的。
“目前第一階段任務完成，未來即便需要再次進入實驗室也不會這麼久，這段時間爸爸媽媽特彆忙，你們將自己照顧得很好，”他挨個摸了摸小家夥們的腦袋，“你們王叔說春節放半個月假，到時候爸爸媽媽好好陪陪你們好不好？帶你們出去旅遊，你們現在可以想想要去想去什麼地方了？”
“要去少林寺！”四個孩子齊聲道。
一部《少林寺》在全國範圍掀起武術熱潮，學校組織小學生們看過，去嵩山學武功，成為所有年輕人執念。
聽說，珈城有個高一學生，為了去嵩山學武離校出走，結果在火車站被逮個正著。
為此，教育局聯合運輸部門進行很多次聯合行動，勸返的學生不下十人。
“行，”錢橋笑著答應，“等你們放假，先老家一趟看看爺爺奶奶外公外婆，過了年，爸爸媽媽帶你們去嵩山。”
“好耶！”
平房屋頂快被四個孩子熱情叫喊聲掀翻，楊雙拿著一件格格裝從臥房出來，頭疼的對丈夫說：“幸虧王啟他們一家現在不住在這裡。”
工廠環境到底不如自己家，自從保姆出了問題，王啟妻子周曉月帶著孩子回娘家一直沒有回來。
現在整個工廠除了保衛科、門衛大爺以及他們一家再無旁人，他們一家與其他人相隔有一定距離，即便是孩子們大吵大鬨也不會影響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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