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荏苒,白駒過隙
當葉子與顧寄明的鬢角都染上了霜華,事業步入尾聲,他們選擇了功成身退。
孩子們早已各自成家立業,擁有了自己的廣闊天地。
他們無需父母再過多操心。
葉子和顧寄明搬到了郊區一座寧靜而美麗的莊園。
這裡遠離城市喧囂,有開闊的草坪、繁茂的花園和一片波光粼粼的人工湖。
他們在這裡蒔花弄草,看書下棋,偶爾接待兒孫來訪,享受著寧靜祥和的晚年生活。
令人有些意外,卻又在情理之中的是,孟宴臣也收拾行囊,默默地跟著住了進來。
他沒敢要求住在主樓,而是在主樓旁邊不遠的一棟稍小的客院裡安頓下來。
他什麼也不多說,什麼也不多問,隻是日複一日地,安靜地存在於他們的視線範圍內。
清晨,他會在花園裡練太極,看著葉子和顧寄明攜手散步。
午後,他會在湖邊釣魚,偶爾能聽到主樓傳來他們隱約的談笑聲。
傍晚,他有時會被邀請過去一起用餐,席間多是聽顧寄明和葉子說話,他則默默給葉子夾一筷子她喜歡的菜,然後低頭吃飯。
他像一道沉默的影子,一個固執的守護者,用這種方式,陪伴著葉子,走完人生的最後一段路。
他用一生贖罪,這最後的陪伴,是他能為自己爭取到的,最近的距離。
葉子對此,沒有表示歡迎,也沒有驅趕。
她似乎早已看淡,默認了他的存在,如同默認院子裡多了一棵沉默的老樹。
顧寄明也展現了極大的風度,從未對此表示過異議。
三個老人之間,形成了一種奇特而和諧的平衡。
歲月不饒人。
終究是孟宴臣的心,被多年的悔恨與執念消耗得更厲害,身體先一步撐不住了。
病來如山倒。
他迅速衰弱下去,躺在床上,氣息奄奄。
孩子們都趕了回來,圍在床邊。
孟宴臣渾濁的目光,卻始終隻追尋著一個人。
葉子走到他床邊,坐下。
顧寄明站在她身後,輕輕扶著她的肩膀。
孟宴臣費力地抬起枯瘦的手,葉子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握住了它。
那隻手,冰冷而無力。
他望著葉子,眼中是即將燃儘的燭火,卻執拗地亮著最後一點光。
他用儘全身力氣,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清:
“葉子……下輩子……下輩子……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
他喘著氣,眼中充滿了卑微的、最後的乞求:“我一定……不會再傷你的心……一定不會……”
房間裡一片寂靜,所有人都看著葉子。
葉子看著眼前這個油儘燈枯的老人,看著他眼中那執著了一生的悔恨與愛戀。
那些前塵往事,那些痛苦與糾葛,在這一刻,仿佛都隨著他生命的流逝,變得遙遠而模糊。
她沉默了片刻,然後,在他期盼的目光中,輕輕點了點頭。
“好。”
一個字,清晰而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