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願意等。
這一夜,陸離舟宿在鳳儀宮,二人同榻而眠,卻背對著背,中間仿佛隔了一道無形的牆。
黑暗中,沈月漪睜開眼,唇角微微揚起。
計劃進行得很順利。
陸離舟的愧疚與悔恨,正是她最需要的武器,這可要多虧沈綰綰當初救了人,沒讓其他人知道,這可方便了她。
而雲華宮那位,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
雲華宮內,沈綰綰蜷縮在鋪著錦緞的貴妃榻上,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殿內熏香濃得嗆人,幾個香爐同時燃著最名貴的龍涎香,卻依然掩不住那股若有若無的腐臭氣息。
那是從她身上散發出來的,無論用多少花瓣沐浴,擦多少香膏,都無濟於事。
“娘娘,該用藥了。”大宮女小心翼翼地端著一碗黑漆漆的湯藥走近,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沈綰綰猛地抬頭,捕捉到宮女那一瞬間的細微動作,眼中閃過一絲猙獰:“連你也嫌本宮臭?”
宮女嚇得跪倒在地:“奴婢不敢!奴婢隻是、隻是近日染了風寒,怕傳染給娘娘...”
“滾出去!”沈綰綰抓起手邊的玉枕砸了過去,宮女慌忙躲開,藥碗摔在地上,褐色的藥汁濺得到處都是。
殿內其他宮人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出。
這一個月來,珍妃的脾氣越發暴戾乖張,動不動就打罵宮人。
太醫院的太醫來了個遍,什麼方子都試過了,可娘娘身上的怪味和黴運絲毫未減。
如今雲華宮的人走在外麵,都會遭到其他宮人的指指點點和竊笑。
等殿內隻剩自己一人,沈綰綰無力地癱軟在榻上,眼中滿是怨恨。
那日從雲華宮回去後,自己就莫名開始散發這股惡臭,無論走到哪裡都會發生倒黴事——不是被鳥糞砸中,就是莫名其妙摔跤,最嚴重的一次差點被倒下的屏風砸傷。
這一個月來,皇上從未踏足雲華宮,反倒是幾乎日日去皇後那裡。
而她向皇上告狀,皇上也沒有為她作主,去懲罰沈月漪那個賤人,明明是那個賤人害她變成這樣的,而她沈月漪如今反而過得如此得意,憑什麼,憑什麼。
想到這裡,沈綰綰幾乎將銀牙咬碎,她費儘心機才得到今日的地位,絕不能讓沈月漪就這麼奪回去!
“來人!”她猛地坐起身,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一個怯生生的小宮女應聲而入:“娘娘有何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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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請皇上過來,就說本宮有要事相告。”沈綰綰語氣陰冷,“若是請不來,你就不必回來了。”
小宮女嚇得臉色發白,連聲應下,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約莫兩刻鐘後,小宮女氣喘籲籲地回來稟報:“娘娘,皇上說過會兒會過來。”
沈綰綰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笑意,隻是那笑容扭曲得令人心驚:“很好,過來給本宮梳妝。等會兒皇上要來了,本宮要打扮得好看些。”
宮人們立刻忙碌起來,為她梳妝打扮。
厚重的脂粉掩蓋了憔悴的麵容,華美的宮裝和璀璨的首飾讓她看起來依舊光彩照人,隻是那股若有若無的臭味和眉宇間的陰鬱,卻破壞了一切美感。
等了將近一個時辰,就在沈綰綰快要失去耐心時,殿外終於傳來通報:“皇上駕到——”
陸離舟邁步走進雲華宮,眉頭不自覺地皺起,本不想過來的,但想著這件事終究要了結一下,就過來了。
殿內香氣過於濃烈,幾乎令人窒息,他徑直走到主位坐下,開門見山道:“珍妃,又有什麼事非要見朕?朕很忙,快說吧。”
沈綰綰的臉扭曲了一瞬,很快又換上楚楚可憐的表情,柔聲道:“皇上,臣妾這怪病後宮的太醫都看遍了,也治不好,您從皇後娘娘那得到解藥了嗎?”
她邊說邊仔細觀察皇上的表情,卻發現對方臉上隻有不耐煩。
“皇上~”她拖長了語調,試圖用往日的嬌媚打動他,“肯定是嫡姐心虛騙了皇上,所以才記恨臣妾,想要除掉臣妾,皇上明鑒啊!”
陸離舟聽完,臉色徹底沉了下來:“放肆!珍妃,你還在汙蔑皇後,她不可能下毒害你。”
沈綰綰被這話激得幾乎失去理智,嫉妒的火苗在胸中瘋狂燃燒:“皇上為何如此偏袒皇後,臣妾也是您的妃子啊!如今臣妾被害成這般模樣,皇上就不心疼嗎?”
陸離舟冷笑著站起身,踱步到窗前,忽然開口道:
“珍妃,朕最近新得了一句詩,‘颯颯西風滿院栽,蕊寒香冷蝶難來。’你知道後兩句嗎?”
沈綰綰愣住了,完全沒料到皇上會突然問起詩句。
她遲疑道:“皇上,您在問臣妾嗎?臣妾...未曾聽過此詩啊。”
“當真一點印象都沒有?”陸離舟轉身,目光如炬地盯著她。
“沒、沒有,”沈綰綰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慌,“這首詩有什麼特彆寓意嗎?”
陸離舟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那目光如同冰刃,直刺沈綰綰的心底:“珍妃,你知道欺君之罪,是要誅九族的嗎?”
沈綰綰嚇得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顫抖:“皇上明鑒!臣妾沒有欺騙過您啊!是不是有人在您麵前說了臣妾的壞話?皇上要相信臣妾啊,臣妾對皇上的一片真心,天地可鑒!”
“真心?”陸離舟嗤笑一聲,“那首詩,是朕當年被人救下後,在小院養傷時所作,你不知道,可皇後知道。她還有朕留下的玉佩,也知道當初所有的細節,而你,朕看是你冒充朕的恩人,還想陷害皇後!”
沈綰綰如遭雷擊,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她怎麼也想不到,就像當初不知道那個她偶然救下的重傷少年竟是當今皇上,不知道沈月漪會冒認這份恩情。
如今真相大白了,她反而成了冒充者!
“不...不是這樣的...”她語無倫次地想要辯解,卻不知從何說起。
陸離舟不再看她,揚聲道:“來人!沈氏欺君罔上,不敬中宮,即日起貶為庶人,移居冷宮!”
幾個太監應聲而入,架起癱軟在地的沈綰綰,她剛想開口求饒,就被堵住了嘴,隻能發出嗚嗚的哀鳴。
曾經風光無限的珍妃,就這樣被拖出了雲華宮,送往那無人問津的冷宮。
陸離舟看著空蕩的宮殿,長長歎了口氣,這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若是當初能多一分信任,少一分猜疑,或許就不會傷月漪如此之深。
“擺駕回勤政殿。”他吩咐道,然後回去接著批閱奏則了。
......
鳳儀宮內,沈月漪正悠閒地品著茶,白芷匆匆進來,低聲稟報了雲華宮發生的一切。
“皇上當真如此決絕?”沈月漪唇角微揚,眼中卻沒有絲毫意外。
“是,沈庶人已經被押往冷宮了。”白芷恭敬回道。
沈月漪放下茶盞,語氣輕描淡寫:“告訴冷宮的人,好生關照一下沈庶人。畢竟姐妹一場,本宮也不忍心看她過得太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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