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氏的聽學生活,規律得像鐘表。
晨鐘暮鼓,聽講修習。
對意初而言,藍啟仁老先生講授的世家經典、除祟要領,她理解起來毫無困難。
她的心思,更多放在了彆處。
雲深不知處的藏書閣,成了她最常流連的地方。
這日,她正坐在窗明幾淨的藏書閣內,麵前攤開數卷藍氏關於陣法基礎的典籍,手邊是上好的宣紙和筆墨。
她並非簡單閱讀,而是凝神靜氣,一字一句地認真抄錄。
“意初師妹,又在抄書?”
溫和的嗓音自身側響起,如同暖玉生溫。
意初抬頭,便見藍曦臣不知何時走了過來,正含笑看著她筆下已抄錄了大半的卷冊。
他今日穿著一襲淡藍常服,少了幾分宗主的威儀,更添幾分閒適雅致。
“澤蕪君。”意初放下筆,起身微微一禮,唇角自然漾開笑意,“藍氏典籍博大精深,許多見解獨到,令我獲益匪淺,便想著抄錄一份,帶回宗門,也好供師弟師妹們參閱學習。”
她理由充分,眼神清澈坦蕩。
這確實是目的之一。
朝雲宗初立,底蘊尚淺,藍氏這些傳承多年的典籍,正是充實藏經閣的絕佳養分。
更深一層,這些知識儲備,或許在未來某個任務世界,也能派上用場。
藍曦臣眼中掠過一絲讚賞。
他見過不少來聽學的世家子弟,多是走馬觀花,或隻為結交人脈,像意初這般沉下心來鑽研典籍、並想著惠及同門的,實屬難得。
“師妹有心了。”他目光落在她娟秀卻自帶風骨的字跡上,“若有不明之處,儘可來問我。”
“真的嗎?”意初眼睛微亮,順勢接話,“正巧,我看到此處關於清心音與靈力運轉結合的論述,似與我宗門所學有可印證之處,卻有一二關竅未能參透,不知可否請澤蕪君解惑?”
她指向卷冊上一段頗為玄奧的記載。
這並非全然借口,藍氏的弦殺術與清心音,名動天下。
藍曦臣欣然應允。
他於音律一道造詣極深,講解起來深入淺出,引經據典,卻又不會讓人覺得晦澀。
意初本身根基紮實,悟性極高,又精通音律,往往能舉一反三,提出一些新穎的見解。
兩人在靜謐的藏書閣一角,一個耐心講解,一個認真聆聽,偶爾交流看法,氣氛融洽而專注。
窗外日光漸移,在書架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意初偶爾抬眼,能看到藍曦臣專注講解時微垂的眼睫,挺直的鼻梁,以及那總是帶著溫和笑意的唇角。他身上淡淡的檀香,混合著書卷的墨香,縈繞在鼻尖,讓她覺得格外安寧。
這樣的場景,在接下來的聽學日子裡,漸漸多了起來。
有時是在藏書閣探討道法典籍,有時是在涼亭下交流音律心得。
藍曦臣發現,這位朝雲宗的小師妹,遠不像她外表看起來那般稚嫩單純,她學識之淵博,見解之獨特,常常讓他也感到驚喜。
而她那雙酷似其兄的桃花眼中,閃爍著的靈動機敏與偶爾流露的依賴,又讓他不覺心生憐惜。
意初也越發欣賞藍曦臣。
他的溫潤不是浮於表麵的客氣,而是刻在骨子裡的教養與仁善。
他強大卻不倨傲,位高卻謙和,與他相處,如飲醇茗,回味甘甜。
兩人之間的相處,自然而不逾矩,但那種微妙的吸引力,卻如同春日細雨,無聲浸潤。
這一切,孟瑤看在眼裡。
他樂見其成。
與藍曦臣相交,他深知此人品性高潔,是難得的君子。
若妹妹能得此良緣,他自是萬分欣慰,故而,他時常創造機會,比如以論道之名邀請藍曦臣,總會“不經意”地帶上意初。
這日,聽學間隙,意初獨自在後山散步,山澗流水潺潺,幾株晚開的玉蘭在枝頭搖曳。
她腦海中不自覺浮現出藍曦臣撫琴的身影,想起他講解音律時專注的神情,想起他對自己微笑時,那雙清澈眼眸中映出的自己的影子。
心口的位置,不受控製地加速跳動了幾下。
她不是懵懂無知的少女,經曆過諸多世界,她很清楚這種心情意味著什麼。
是心動。
她對藍曦臣,動了心。
意初停下腳步,望著潺潺溪水,微微怔神。
可是……心動來了,擋也擋不住。
藍曦臣那樣的人,如同天上的明月,清輝遍灑,溫暖而遙遠。
她若不去爭取,難道要眼睜睜看著這縷月光,照向彆處嗎?
不。
意初的眼神逐漸變得堅定。
她從來不是被動等待的人,既然確認了心意,那就主動去爭取。
她轉身,步伐輕快地向山下走去,夕陽為她窈窕的身影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光暈。
或許,明天該去請教一下澤蕪君,關於藍氏特有的凝神符籙的繪製技巧?這又是一個絕佳的、可以自然相處的理由。
她的唇角,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淺淺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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