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沒關係,她很快就會知道了。
林芷箬在侯府住下了。
安嬤嬤和櫻桃也跟著住進馨玉閣的耳房。
趙嬤嬤撥了兩個小丫鬟給她們使喚,一個叫小蓮,一個叫小荷。
名字倒是應景。
林芷箬安分守己,每日隻在靜寧院和馨玉閣內活動,偶爾去小花園走走,也必定有安嬤嬤或櫻桃陪著。
但她耳力好,總能“無意”聽到些消息。
比如世子宋璟辭三日前破了個大案,得了皇上嘉獎。
比如世子夫人江宛如最近心情不好,打碎了一套茶具。
再比如,江宛如的表妹的消息。
“那位表小姐姓柳,是江夫人娘家的侄女。”小蓮一邊擦桌子一邊小聲說,“聽說性子驕縱,以前來住過,把西院一個丫鬟的臉劃傷了。”
櫻桃嚇了一跳:“為什麼?”
“就因為那丫鬟給世子爺送茶時,多看了兩眼。”小蓮壓低聲音,“柳小姐喜歡世子爺,可世子爺根本不理她,她就拿丫鬟撒氣。”
林芷箬坐在窗邊繡花,聞言指尖微頓。
江宛如,柳表妹。
都是麻煩。
但她不怕。
第四日午後,林攸寧要去給侯夫人請安,讓林芷箬也一起去:“總該見見長輩。”
林芷箬換了身素淨的月白裙子,頭發梳得簡單,隻戴了幾支玉簪。
可即便這樣,當她走進侯夫人的“雲安堂”時,屋裡還是靜了一瞬。
侯夫人盧氏四十歲左右,穿著絳紫色團花褙子,端坐上位。
左右坐著幾個姨娘,江宛如也在——她坐在侯夫人右下首,一身玫瑰紅衣裙,容貌明豔,但眉眼間帶著幾分淩厲。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芷箬身上。
驚訝,審視,嫉妒,警惕。
林芷箬垂著眼,規規矩矩行禮:“芷箬拜見侯夫人,拜見世子夫人。”
聲音軟糯,姿態柔弱。
盧氏打量她片刻,才開口:“起來吧,早聽攸寧說她侄女要來,果然是個齊整孩子。以後安心住著,缺什麼就說。”
“謝侯夫人。”林芷箬起身,站到林攸寧身後。
她能感覺到一道目光一直釘在自己身上。
是江宛如。
那目光像刀子,恨不得刮下她一層皮。
林芷箬始終低著頭,一副怯生生的模樣。
請安過程無聊又冗長。
女眷們說著家長裡短,話裡話外都是譏諷。
林攸寧很少插話,隻偶爾附和幾句。
林芷箬更是一言不發,隻靜靜聽著。
直到外頭傳來丫鬟的聲音:“世子爺來給夫人請安了。”
簾子打起,一道身影走了進來。
林芷箬抬眼看去。
宋璟辭。
二十一歲的青年,身姿挺拔如鬆,穿著墨藍色常服,腰間束著玉帶。
麵容俊朗,劍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微抿。
氣質端方清冷,像冬日寒鬆,自帶一股疏離感。
他目不斜視,先給盧氏行禮:“母親。”
然後轉向江宛如,淡淡點頭:“夫人。”
江宛如立刻站起來,笑容明媚:“夫君今日怎麼得空過來?”
“順路。”宋璟辭語氣平淡。
他目光掃過屋內眾人,在林芷箬身上停留了一瞬。
極短暫的一瞬。
但林芷箬捕捉到了。
那眼神裡有一絲驚訝,一絲審視,還有一絲……她說不清的東西。
“這位是林表妹?”宋璟辭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