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芷箬——現在應該叫芙蓉了,她閉關修煉的這一個月,京城發生了不少事。
四皇子兵變失敗自刎後,皇上雷霆震怒,徹查餘黨。
太子借著這股東風,迅速清理了二皇子、七皇子的勢力。
朝堂格局一夜之間明朗起來,太子地位穩固,無人能撼動。
永昌侯府因護駕有功,得了厚賞。
宋璟辭更是得了太子重用,在大理寺的位置更穩了。
按理說,這是好事。
可宋璟辭笑不出來。
他每天下職回府,第一件事就是問:“有消息嗎?”
問黎儀有沒有傳信來。
問山穀那邊有沒有動靜。
答案永遠是沒有。
一次都沒有。
老夫人看著他日漸消瘦,心疼得不行:“辭哥兒,你得吃飯啊,箬丫頭吉人自有天相,會好的。”
盧氏也勸:“黎姑娘說了,短則數月,長則數年,這才一個月,急不來的。”
林攸寧更是天天去佛堂祈禱,眼睛都哭腫了。
宋璟辭都聽不進去。
他腦子裡全是林芷箬中箭的那一幕。
血,那麼多的血。
她倒在他懷裡,氣息微弱。
“箬兒說要一輩子陪著我的……”
這句話,他每天都念叨。
像是自我安慰,又像是自我折磨。
第七天夜裡,宋璟辭做了個噩夢。
夢裡,林芷箬穿著一身白衣,站在一片白霧裡。
她看著他笑,笑容溫柔,卻越來越遠。
他想追,腳卻像被釘在地上。
“箬兒!彆走!”
林芷箬搖搖頭,輕聲說:“夫君,對不起,我要走了。”
“不!不許走!”
她轉身,消失在白霧裡。
宋璟辭驚醒了。
一身冷汗。
他坐起身,看著身邊空蕩蕩的床鋪,心臟像被掏了個洞。
從那天起,噩夢就不斷。
有時夢見林芷箬走了,再也不回來。
有時夢見她好了,但忘了他是誰。
最可怕的一次,他夢見她根本不存在——從頭到尾,都是他的一場夢。
“不行。”
宋璟辭坐在書房裡,看著窗外。
天還沒亮,灰蒙蒙的。
“我得去看看。”
就一眼。
隻要確認她還活著,還安好,他就回來。
絕不打擾她休養。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壓不下去了。
第二天,宋璟辭告了假。
他說身體不適,要休息一天。
永昌侯看他臉色確實不好,沒多問就準了。
宋璟辭換了身便服,沒帶小廝,一個人騎馬出了城。
上次去山穀的路,他記得很清楚。
一路疾馳,不到半時辰就到了山穀入口。
他把馬拴在入口的樹上,徒步走進去。
山穀裡很安靜。
鳥鳴聲,風聲,樹葉沙沙聲。
和他上次來一樣。
走到木屋前,宋璟辭停下腳步。
心跳得很快。
他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就看一眼。
隻要確認她安好,就立刻離開。
他伸手,推開門。
“吱呀——”
門開了。
屋裡和上次沒什麼不同。
正對著大門是一套桌椅,普通木料,簡單乾淨。
左邊用屏風隔開,透過縫隙能看到一個小書架,旁邊有貴妃榻和茶幾。
右邊被牆體隔開,留了個圓形洞門。
上次,黎儀就是從這扇門進去的。
宋璟辭走過去,推開門。
先看到的是中間的小型屏風,繡著山水圖案。
繞過屏風——
一張拔步床。
床上空蕩蕩的。
沒有人。
但——
宋璟辭瞳孔一縮。
床的上方,飄著一朵蓮花。
粉白相間,花瓣層層疊疊,精致得不似凡物。
周身散發著淡淡的微光,像月華,又像星輝。
那光很柔和,映得整個內室都蒙上了一層夢幻的色彩。
蓮花靜靜地懸浮著,緩緩旋轉。
美得驚心動魄。
可宋璟辭心裡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是什麼?
黎儀的秘法?
還是……
他想起林芷箬耳後那個蓮花印記。
想起她身上的蓮香。
想起黎儀一定要單獨帶她走。
想起她進了這間屋子,就“消失”了。
一個可怕的念頭冒出來。
“難不成……”
宋璟辭聲音發顫,“這就是……箬兒?”
宋璟辭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他不敢動,不敢出聲,怕驚擾了什麼。
可心裡那股衝動越來越強烈。
他想碰碰它。
想確認,這是不是他的箬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