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3年的秋天,來得特彆清爽。
這天早上,於莉照常起床做早飯。
兩個兒子已經七歲多,正讀小學二年級,這會兒還在屋裡賴床。
“明明,亮亮,起床了!”
“媽媽,再睡五分鐘……”屋裡傳來含糊的回應。
於莉笑了,轉身去廚房。
粥在鍋裡咕嘟著,她順手拿出幾個雞蛋,準備煎荷包蛋。
客廳的收音機開著,播著早間新聞。
“……為進一步促進經濟發展,滿足人民群眾生活需求,經研究決定,自即日起全麵放開市場交易……”
於莉的手頓住了。
她關了火,走到收音機前,把音量調大。
“……取消各類票證限製,鼓勵個體經濟發展……”
等到了。
終於等到了。
“媽媽,什麼聲音這麼大?”閻亮揉著眼睛走出來。
“好事。”
於莉深吸一口氣,轉身摸摸兒子的頭,“快去洗臉,吃完飯上學。”
“哦。”
早飯桌上,閻解成也聽到了新聞,一臉驚訝:“媳婦,以後買東西不用票了?”
“嗯。”
於莉給他盛粥,“時代要變了。”
“那……咱們是不是能做點小買賣了?”
閻解成眼睛亮了,“我聽說有人擺攤賣,一天能賺好十幾塊。”
於莉看了他一眼。
這個男人,在軋鋼廠乾了快十年,從後勤文員乾到副科長,工資漲到七十八塊。
日子過得安穩,但眼界還是窄了點。
“解成。”她放下筷子,“你想不想乾點大的?”
“大的?多大?”
“開飯店。”
閻解成愣住了:“開飯店?那得多少錢啊?還得找地方,找廚師……”
“這些我來解決。”
於莉平靜地說,“你隻需要做一件事:支持我。”
閻解成看著媳婦。
結婚十年,他從沒懷疑過於莉的能力。
這個家能過上今天的好日子,全靠媳婦有主意。
“我支持。”
他重重點頭,“你說怎麼乾,我就怎麼乾。”
於莉笑了:“好。”
說乾就乾。
沒過幾個月,於莉就去了趟房管局。
這些年,她就留意到附近有幾個臨街的房子很合適。
特彆是有一處,不僅位置好,臨街,兩層樓,後麵還帶個小院。
現在政策放開,這種公產房可以租賃了。
房管局的辦事員是個中年女人,聽於莉說要租那房子,推了推眼鏡:“同誌,那房子可不小,租金不便宜。”
“您說個數。”
“一個月……三十。”
於莉沒還價:“行,簽幾年?”
辦事員愣了愣:“最少三年。”
“簽五年。”
於莉說,“一次性付一年租金。”
辦事手續辦得順利。
交了九百六十塊錢,拿到租賃合同和鑰匙。
閻解成知道後,心疼得直抽氣:“媳婦,三百六啊……”
“投資肯定要舍得付出。”於莉解釋了兩句。
她拿著鑰匙去看房子。
鋪子確實有些破舊了。
但結構好。
一樓大廳能擺二十張桌子,二樓可以設八個包間。
後院能當倉庫,還能隔出兩間員工宿舍。
於莉心裡有數了。
接下來是裝修和招人。
裝修她從空間裡扒拉出一份圖紙,是簡約的中式風格,修改一些地方後,找了施工隊讓閻解成沒事監督著他們按圖紙裝修。
至於招人,她讓夭夭幫她搜索了四九城有名的可以請來的廚師,很快她就確定了後廚人員:一位國營飯店退休的老師傅,一位家傳手藝但沒工作的民間廚師,還有兩個以前在私房菜館乾過的老人。
於莉挨個拜訪。
第一個是王師傅,六十二歲,以前在“八大樓”之一的泰豐樓乾過,川菜一絕。
退休後在家帶孫子,閒得發慌。
於莉上門,直接說:“王師傅,我想開個飯店,缺掌勺的。”
王師傅打量她:“女同誌開飯店?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