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高的樹冠上,張勝寒嘴裡含著一顆薄荷糖,清冽的涼意在口腔中彌漫,與她眼中映照的殺戮景象形成冰冷的對比。她透過夜視望遠鏡,冷靜地觀察著下麵兩組人馬的行動軌跡和每一個細節。同時,她的意識深處,係統正以超越人眼的速度,精準地記錄著每一個它判定為“失誤”的瞬間:
李軍組:李衛紅在退出第一家時,腳跟不小心帶倒了一個放在門邊的瓦罐。雖然聲音被雨聲掩蓋,但這在真正的潛入作戰中是致命破綻記錄:撤離動作不夠謹慎,未完全清除路徑障礙)。
湯原組:王海軍麵對孩童目標時那瞬間的遲疑記錄:心理素質需強化,戰場無仁慈)。孫躍進在屋後警戒時,身體姿態過於僵硬,暴露了過多輪廓記錄:隱蔽技巧需提升,動態偽裝不足)。
共同點:兩組在完成擊殺後,都未能第一時間檢查目標是否徹底死亡記錄:補刀意識薄弱,需強化戰場終結程序)。血腥味處理完全依賴雨水衝刷,未做任何掩蓋措施記錄:戰場痕跡意識不足)。
張勝寒一邊默默咀嚼著係統反饋的“失誤清單”,一邊將大部分心神投注在眼前展開的虛擬電子地圖上。
地圖覆蓋了整個村莊及周邊數公裡範圍,由係統結合她的精神力掃描和微型無人機在暴雨間隙低空掠過的瞬間捕捉)數據實時生成。
密集的雨點在地圖上形成乾擾波紋,但代表己方隊員的綠色光點和代表房屋結構的灰色輪廓依然清晰。她的目光銳利如刀,不斷掃視著地圖邊緣的密林和山脊線,警惕著任何代表未知熱源或移動軌跡的紅色標記出現。
電子地圖的幽藍冷光映在她毫無波瀾的瞳孔裡,與下方村莊中正在進行的血腥清理,構成了一幅殘酷而高效的現代戰爭圖景。
她的手指輕輕搭在耳麥開關上,隨時準備發出新的指令或警報。雨,依舊在傾盆而下,衝刷著村莊,也衝刷著這場無聲的屠殺所留下的一切痕跡。
冰冷的雨水依舊不知疲倦地衝刷著大地,仿佛要將上一個村莊的血腥與罪惡徹底洗刷乾淨,卻又無情地將新的殺戮現場浸泡在濕冷的泥濘裡。
張勝寒一行人如同沉默的幽靈,在雨幕和叢林的掩護下,轉移到了地圖上標注的第二個目標村落。這個村子地勢更為險峻,房屋更加分散,如同散落在山坳裡的頑石。
沒有多餘的指令,沒有戰前的動員。
張勝寒站在一處能俯瞰大半個村落的岩石陰影下,雨水順著她的防水帽簷形成一道小小的水簾。她沉默地從空間裡再次取出兩捆用油紙仔細包裹好的“醉夢千年”迷香。這一次,她沒有親自行動。
她將其中一捆遞給剛剛完成上一輪清理、身上血腥氣尚未被雨水完全衝散的李軍,另一捆遞給了臉色有些發白、但眼神比之前更顯沉凝的湯原。
“李班長,湯原。”她的聲音透過加密耳麥,清晰地傳入兩人耳中,冰冷得不帶一絲漣漪,如同這冰冷的雨水,“這個村子,你們負責點燃。位置和上一處相同,門戶縫隙。點燃後,原地待命,等待迷香生效。”
李軍和湯原的身體同時一僵。點燃這詭異的香?這意味著他們將親手啟動這場無聲的屠殺程序。上一輪他們隻是執行了最後的“清理”,那濃烈的血腥和無聲的死亡已經足夠衝擊。而現在,他們需要成為整個殺戮鏈條的第一環。
李軍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迷香,油紙包裹下的硬質觸感硌著他的掌心。他喉結滾動了一下,雨水流進嘴裡,帶著泥土和鐵鏽的味道。他抬眼看向張勝寒,那張在雨幕中模糊卻異常清晰的臉龐上,隻有絕對的命令和不容置疑的審視。他猛地一咬牙根,沉聲道:“是!”聲音在雨聲中顯得有些嘶啞。
湯原也深吸了一口冰冷的、混雜著奇異甜香的空氣,接過迷香的手指微微有些發顫,但很快被他強行穩住。他同樣低聲回應:“明白!”眼神裡最後一絲猶豫被一種近乎麻木的堅決取代。
“行動。”張勝寒的聲音簡潔得如同刀鋒劃過。
李軍和湯原如同被擰緊了發條,瞬間化作兩道疾影,分頭撲向村落的兩端。他們的動作依舊迅捷,經過上一輪的“洗禮”和之前的地獄訓練,潛行和規避技巧更加嫻熟。但這一次,他們的心境截然不同。
李軍摸到第一戶低矮的茅屋旁,借著屋簷的遮蔽,他顫抖著手撕開油紙,露出裡麵那支色澤沉鬱、散發著令人心神微蕩氣息的線香。他掏出防水打火機,“哢噠”一聲輕響,在狂暴的雨聲中微不可聞。
火苗舔舐著香頭,那奇異的甜膩香氣瞬間變得濃鬱,又被雨水迅速稀釋。他看著那縷淡青色的煙霧被門縫裡的氣流貪婪地吸進去,仿佛看到無形的死神順著煙霧鑽入了屋內。
一種強烈的負罪感和冰冷的寒意順著脊椎爬升,他強迫自己移開視線,身體緊貼著冰冷的土牆,等待著……等待著迷香生效,等待著執行下一步的命令——殺戮。他感覺自己像個按下死亡按鈕的劊子手,心臟在胸腔裡沉重地撞擊。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湯原那邊同樣如此。他點燃香,看著煙霧滲入,腦海裡不受控製地閃過上一家那個在沉睡中被割喉的孩子蒼白的臉。他用力閉了閉眼,再睜開時,隻剩下執行命令的機械感。麻木,或許是此刻最好的盔甲。
係統默默地觀察著這一切,核心運算模塊高速運轉,分析著李軍和湯原的生理指標和精神波動。“小寒,他們在加速適應‘工具化’進程。這種強製性的‘參與感’是高效的催化劑,但精神崩潰風險累積中。”它在張勝寒的意識中冷靜地彙報著數據。
張勝寒站在高處,如同俯瞰棋局的死神。她嘴裡換了一顆新的薄荷糖,更強烈的清涼感刺激著味蕾,試圖驅散空氣中那若有若無、仿佛能滲透靈魂的甜香。她的目光透過夜視望遠鏡,冰冷地掃視著整個村落和隊員的位置。
時間在雨聲中緩慢流逝。當係統通過精神鏈接確認迷香已完全生效、目標全部陷入無法喚醒的深度昏迷後,張勝寒的聲音再次在耳麥中響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等待:
“迷香生效。李軍組,負責西側五戶。湯原組,負責東側四戶。清理程序,立即執行。”
命令下達的瞬間,李軍和湯原幾乎同時從各自的隱蔽點彈射而出。這一次,他們的動作少了些許上一輪的生澀,多了幾分被逼出來的、帶著狠厲的決絕。
李軍甚至沒有再看身邊的唐豆和劉抗美、周繼紅,隻是低喝一聲:“上!”便率先撞開了一扇虛掩的木門。
屋內,景象一如之前。沉睡的男女老少,在迷香的作用下無知無覺。濃烈的甜香混合著土屋的黴味,形成一種詭異而令人作嘔的氣息。
李軍眼中血絲密布,他不再猶豫,手中的匕首帶著破開雨幕的狠勁,精準而迅速地劃過第一個成年男子的喉嚨。
溫熱的血噴濺在他冰冷的作戰服上,他感覺不到,或者刻意忽略掉了。他隻是機械地移動,尋找下一個目標,重複著割喉的動作。唐豆和劉抗美緊隨其後,動作也明顯加快了,仿佛在進行一場與內心恐懼的賽跑,隻有更快的殺戮才能暫時壓製那翻騰的惡心感。
湯原組那邊,王海軍在割向一個老人時,手抖得厲害,匕首差點脫手。湯原猛地撞了他肩膀一下,低吼道:“動作快!彆猶豫!”那眼神冰冷得讓王海軍打了個寒顫。王海軍咬破了自己的嘴唇,血腥味在口中彌漫,他閉上眼睛,憑著感覺將匕首用力送了出去……
樹冠上,張勝寒的薄荷糖在齒間滾動。她冷靜地記錄著:
李軍組:行動速度提升15,協同性增強。但李軍動作過於粗暴,產生較大聲響記錄:力量控製需優化,無聲擊殺技巧需強化)。唐豆在擊殺一名婦女時,因目標位置導致動作彆扭,匕首未能完全割斷氣管記錄:角度選擇與發力技巧不足,需針對性訓練)。
湯原組:湯原指揮效率提升,對隊員施壓有效但過於粗暴記錄:領導技巧需調整,避免引發隊員逆反心理)。王海軍狀態極不穩定,失誤風險高重點觀察對象)。孫躍進警戒時過於關注屋內,忽略側翼記錄:警戒職責認知不清)。
係統補充:迷香在暴雨環境下擴散效率降低約12,邊緣住戶受影響減弱,需注意補漏。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虛擬的電子地圖。代表隊員的綠色光點正在房屋間快速移動。地圖邊緣,代表山林的區域一片沉寂的灰藍,隻有雨水造成的乾擾波紋在晃動。暫時安全。
喜歡掉錯時間段的士兵突擊請大家收藏:()掉錯時間段的士兵突擊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