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路扶著土牆大口喘氣,冰涼的夜風灌進肺裡,卻怎麼也澆不滅臉上滾燙的溫度。他用力搓了搓臉,試圖把剛才的畫麵從腦海裡趕出去——張勝寒繃緊的腹肌、滑落的汗珠、還有那神秘的紋身...
嘖嘖嘖...
突如其來的咂舌聲嚇得鐵路差點跳起來。他猛地轉身,看見王國安叼著根草莖靠在牆邊,月光下那張總是嬉皮笑臉的麵孔難得地嚴肅。
老王!你他媽...鐵路一拳捶在王國安肩膀上,大半夜裝神弄鬼嚇唬誰呢?
王國安並沒有像往常一樣,嬉笑著迅速躲開,而是緩緩直起身子,將嘴裡的草莖吐掉。雨後的月光格外明亮,如銀紗般灑落在他的麵龐上,映照出他那平日裡總是顯得有些吊兒郎當的麵容此刻卻罕見地展現出了分明的棱角。
“鐵路,”他的聲音低沉而又嚴肅,仿佛壓抑著某種情緒,“我剛才都聽見了。”
鐵路心中猛地“咯噔”一下,臉色微變,但還是強作鎮定地問道:“你聽見什麼了?”
王國安深吸一口氣,似乎是在給自己鼓氣,然後像是下了一個很大的決心一般,說道:“我希望你把家裡那個瘋子的事情解決清楚,要不然就彆去招惹人家張勝寒。”
“啥?”鐵路聞言,頓時瞪大了眼睛,滿臉驚愕,“什麼瘋子?”
“彆跟我裝傻!”王國安突然上前一步,月光在他的眼中投下兩團跳動的火焰,他的聲音也不自覺地提高了八度,“張勝寒身手再厲害,戰場上再凶狠,說到底她也不過就是個十幾歲的小姑娘。你怎麼能這樣騙她呢!”
鐵路被這沒頭沒腦的話搞得如墜雲霧,完全摸不著頭腦。他滿臉狐疑地看著王國安,雙手像鐵鉗一樣緊緊抓住王國安的肩膀,用力地搖晃著,仿佛要把他腦子裡的混亂都搖出來似的,大聲喊道:“停!老王,你先給我說清楚,我到底對張勝寒做什麼了?”
王國安突然像個害羞的大姑娘一樣,扭捏起來,原本黝黑的臉龐竟然泛起了一層可疑的紅暈。他的目光躲躲閃閃,不敢正視鐵路的眼睛,左右看了看,然後壓低聲音,仿佛怕被彆人聽到似的,說道:“你剛才在屋裡……張勝寒還說‘用力’……你說呢?”
這句話就像一道閃電劃破夜空,瞬間讓空氣都凝固了。鐵路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王國安,足足有三秒鐘,整個世界都仿佛停止了運轉。
終於,鐵路像是反應過來了,他突然爆發出一聲怒吼:“我操!”然後像觸電一樣猛地鬆開了王國安,雙手抱頭,原地轉了一圈,似乎想要把腦海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都甩出去。緊接著,他又像一隻被激怒的雄獅,猛地指向那間小屋,吼道:“我他媽在給她揉淤傷!她炸坦克的時候不小心被碎片撞到了!你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黃色廢料?!”
王國安狐疑地眯起眼:真的?
我騙你乾啥!鐵路氣得聲音都劈了,她左邊肋骨那兒青了一大片,我用藥油給她揉開!
沉默。
王國安的表情從嚴肅到尷尬再到心虛,最後乾笑兩聲:啊哈哈...那什麼...今晚月亮真圓啊...
王!國!安!鐵路咬牙切齒地撲上去。
王國安靈活地往後一跳,舉手投降:誤會!純屬誤會!我這不是關心同誌嘛!他邊說邊往後退,那啥...我困了!睡覺去了!
看著王國安兔子似的竄進黑暗裡,鐵路舉著的拳頭慢慢放下。想著剛才荒謬的對話,他突然一聲笑了出來,越笑越大聲,最後不得不扶著牆才能站穩。
月光靜靜地灑在營地,遠處傳來哨兵換崗的口令聲。鐵路抹掉笑出的眼淚,抬頭望向那輪格外明亮的月亮。笑著笑著,他的表情漸漸柔和下來。
十幾歲的小姑娘...他輕聲重複王國安的話,搖搖頭。
是啊,張勝寒才十九歲,比他們都小。可戰場上,這個小姑娘能徒手拆裝坦克發動機,能在炮火中麵不改色地維修戰車,能記得全團每一件重要裝備的技術參數...
鐵路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上麵還殘留著藥油的氣味。他想起張勝寒繃緊的肌肉和隱忍的呼吸,想起她腹部那個神秘的紋身,想起她抓住自己手腕時粗糙的掌心...
傻子。他對自己說,也不知道是在說王國安,還是說落荒而逃的自己。
遠處傳來腳步聲,鐵路抬頭看見李軍提著馬燈走來。
“鐵路?”李軍滿臉狐疑地盯著他,“你站在這兒傻笑啥呢?”
鐵路連忙擺了擺手,解釋道:“哦,沒啥,就是突然想到一些事情。”接著,他話鋒一轉,問道:“你檢查完裝備了嗎?”
李軍點了點頭,回答道:“嗯,都準備好了。”然而,他似乎還有些欲言又止,猶豫了一下後,終於還是開口說道:“那個……張勝寒同誌沒事吧?我看她下午的臉色不太好。”
鐵路聽了,心頭不禁一暖。他知道,在這個團隊裡,每個人都在默默地關心著張勝寒。於是,他微笑著安慰李軍:“放心吧,她沒事的。”說著,鐵路還拍了拍李軍的肩膀,讓他不要過於擔心。
李軍聽了鐵路的話,臉上的憂慮之色頓時消散了不少,他咧嘴笑了起來:“哈哈,那就好!咱寒姐可是能跟坦克摔跤的主兒,肯定不會有啥問題的!”
兩人有說有笑地並肩走著,一同朝著營房的方向走去。
路過後罩房時,鐵路的步伐卻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他的目光被那扇緊閉的門吸引住了,門簾已經放下,將屋內的一切都遮蔽得嚴嚴實實。然而,火盆的光芒卻從門簾的縫隙中滲漏出來,在地上勾勒出一道淡淡的、暖色的線條。
鐵路凝視著那道光線,心中不禁湧起一陣回憶。他想起了王國安的警告,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似有若無的笑容。那個誤會雖然荒謬可笑,但有一點老王說得沒錯——如果他不能解決掉首都的那個瘋女人,確實不應該......
然而,鐵路的手卻下意識地伸進了口袋,摸到了那塊柔軟的帕子。那是張勝寒給他和老王一人一塊,上麵還殘留著淡淡的香氣。他輕輕地摩挲著帕子。
夜風輕輕拂過營地,帶來了雨後泥土的清新氣息。鐵路深吸一口氣,感受著這寧靜的夜晚。儘管明天就要踏上戰場,但此刻,他的內心卻異常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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