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勝寒看著小孩驚恐無助的樣子,冰冷的眼神深處掠過一絲無奈。她沒多說什麼,隻是彎腰,重新將小孩抱了起來,讓他坐在自己結實的手臂上。小孩立刻像找到救命稻草般,兩隻小手緊緊抓住張勝寒胸前的衣服布料,把臉埋在她肩頭,隻敢偷偷地、帶著淚光打量四周。
鐵路見狀,立刻從自己的背包裡掏出一個備用的、相對乾淨的防水布包,快速鋪在張勝寒身後一塊相對平整的石頭上:“小寒,坐這兒。”他安置好張勝寒,隨即轉頭看向李軍,語氣變得嚴肅:“李班長,把人手都收攏回來。強勇警戒不變。咱們得抓緊時間,商量一下接下來對鎮子的具體行動布局。”
“什麼布局?”一個洪亮卻刻意壓低了的大嗓門突然從凹地入口的藤蔓後麵響起,把正聚精會神的新兵們嚇了一大跳,唐豆差點把背到一半的要點給忘了。
張勝寒抱著孩子,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眼神裡的無奈一閃而過。
鐵路和王國安也是驚了一下,循聲望去,隻見二營長葛大壯那敦實的身影撥開藤蔓鑽了進來,身後跟著他的警衛員。葛大壯臉上帶著風塵仆仆,卻笑眯眯地直接蹲到了鐵路旁邊,壓低聲音問:“好小子,動作挺快!趕緊說說,你們這趟進去,偵查得咋樣了?鎮子裡什麼情況?”
鐵路看著這位神出鬼沒的上司,心裡直呼無奈,但軍情緊急,也顧不上客套。他立刻掏出那個畫滿了標記的筆記本,攤開在膝蓋上,借著微弱的光線指給葛大壯看:“營長,您看。這裡是鎮子的主要入口,重兵把守,這裡是唯一的出口,同樣有固定哨和巡邏隊。除此之外,沒發現其他能通行的缺口。我們發現了大量運輸石灰的馬車痕跡,量非常大。在靠近鎮子北邊的一個大倉庫裡,也親眼看到了堆積如山的石灰袋。而且,鎮子裡麵似乎還在就地取材,繼續生產石灰。”
王國安緊接著補充自己偵查到的關鍵信息:“我這邊更麻煩。倉庫裡不光有石灰,還發現了堆積如山的槍支彈藥!步槍、手榴彈、甚至還有幾挺輕機槍!更棘手的是,我們發現這些武器不隻是放在倉庫裡,很多都下發到了民兵手裡!一些所謂的‘民兵’家裡就明目張膽地掛著槍,甚至有些民兵隊長家裡,還儲存著額外的彈藥箱!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民間武裝了!”
李軍也表情凝重地攤開自己的筆記本,指著上麵手繪的簡易地形圖:“營長,外圍的情況更糟。這邊,還有這邊的幾個山坡和山溝裡,都用水泥在大量修築工事!有明堡,也有偽裝得很好的暗堡,而且我們發現它們之間還有地道相連!正在日夜不停地搶修!”說到這裡,李軍臉上露出一絲苦澀,“說實話,這些修工事的法子……還是當初咱們手把手教他們的……”
鐵路深吸一口氣,語氣沉重地繼續:“最讓人憤怒的是,他們現在對我們國家的僑民……簡直是肆無忌憚!公開毆打、抓捕,甚至……”他頓了頓,聲音裡壓抑著怒火,“甚至殺害!我們在鎮子裡親眼目睹了!”
王國安小心地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張勝寒懷裡那個還在無聲抽噎、臉上青腫未消的小孩,壓低聲音對葛大壯說:“營長,這孩子……他爸媽就是被抓走的,他一個人被打成這樣……要不是隊長……”
二營長葛大壯和警衛員小劉聽著這些彙報,臉色越來越沉,額角的青筋都開始突突直跳!一股難以抑製的怒火在胸中翻騰!葛大壯捏緊了拳頭,指節發白,努力克製著破口大罵的衝動,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下一步?你們打算怎麼乾?”
鐵路指著筆記本上水井的位置,眼中閃過一絲冷光:“已經全鎮的水井投擲了強效迷藥,無色無味,遇水即溶。藥效猛烈,預計明天這個時候,就是藥效發揮到最大的時候。我們計劃等藥效發作,鎮子裡的人大部分被放倒後,再秘密潛入進去。目標是:解救我們被關押的同胞,收繳所有武器彈藥,破壞那些正在修建的工事!對於被迷倒的白眼狼,”鐵路的聲音帶著一絲冰冷的殺意,“我們的人,但凡有被他們傷害過親人同胞的,自然會處理。至於那些武裝民兵和士兵……直接處置掉,免除後患!”
這時,一直抱著孩子沉默不語的張勝寒,突然開口,聲音清冷而簡短,卻像一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水麵:
“做好工作。”
葛大壯正沉浸在鐵路描述的雷霆行動中,熱血沸騰,突然被張勝寒這沒頭沒腦的四個字給弄懵了。他一臉茫然地看向鐵路,又看看張勝寒:“啥?做啥工作?小寒你啥意思?”
鐵路立刻會意,無奈地歎了口氣,對葛大壯解釋道:“營長,張隊的意思是,您得給咱們營裡,特彆是這次準備參與行動的戰士們,提前把思想工作做到位!做紮實了!”
他加重了語氣,“這邊的所謂‘百姓’,經過對方高層長期洗腦和武裝,絕大部分都已經是死硬的民兵了!手上很可能都沾過我們同胞的血!他們對我們充滿了敵意,根本不會把我們當解放者!戰士們如果還抱著解放受壓迫人民的想法進去,看到那些看似普通的‘老百姓’突然暴起反抗,或者看到他們被迷倒後可憐兮兮的樣子,萬一心軟了,猶豫了,那後果不堪設想!所以,必須讓大家清醒認識到,這些人就是敵人!是武裝到牙齒的敵對分子!下手不能有絲毫猶豫!否則,死的就是我們自己人!”
王國安也在一旁補充:“是啊營長,咱們的兵都年輕,很多人沒經曆過這種複雜局麵,不提前打好預防針,真怕有人會……應激反應過度,或者反過來,心慈手軟。”
葛大壯看著張勝寒、鐵路、王國安,還有旁邊同樣表情嚴肅的李軍等人,終於徹底明白了他們的意思。他猛地站起身,臉上因為憤怒和急切而漲紅,聲音也拔高了一點,隨即又趕緊壓下去:“你們……你們這意思……是不是老子要是沒把底下這幫兔崽子的思想工作做通,做透,你們就不打算帶我們營一起乾這票大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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