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營長！”王班長這下有了主心骨，立刻大聲應下，招呼幫廚的戰士趕緊動手，頓時炊事班區域更加熱火朝天。
葛營長吼完，又想起什麼，扯開嗓子大喊：“一連長！郭大勇！過來！”
郭大勇剛啃完一個餅子，正端著稀粥碗，聞聲立刻放下碗，小跑過來敬禮：“營長！”
葛營長快速下令：“我記得清點物資的時候，看到不少繳獲的軍用飯盒和水壺，品相還行的，立刻組織人手，給每個戰士都發一個！還有那些巧克力、糖果，按人頭分了！讓大家補充點糖分！”
“是！”郭大勇領命，正要轉身去辦，卻又猶豫了一下，湊近葛營長，壓低聲音，帶著一絲請示的意味：“營長…還有個事…咱們三連…還有一部分戰士手裡的家夥事兒指武器）還是老舊的56衝和半自動…沒換成繳獲的那些美式16和60…您看…是不是趁林營長來之前…給換換？火力也能強點…”他眼神裡帶著期待。
葛營長一聽，眼睛立刻瞪圓了，沒好氣地低吼道：“我怎麼看？我不知道！這事兒我能知道嗎？！你問我，我問誰去？！”
郭大勇被營長這反應弄得一愣，隨即看到營長那瞪大的眼睛裡飛快閃過的一絲“你懂個屁”的暗示，還有那微微向繳獲物資堆放點撇了撇的嘴角。他瞬間心領神會！營長這是默許了，但又不能明說違反紀律！
“是！營長！我明白了！”郭大勇立刻挺直腰板，大聲應道，臉上露出一絲心照不宣的笑意，敬了個禮，轉身就朝繳獲物資堆放點跑去，腳步輕快。他當然“明白”該怎麼做——趁著林營長的大部隊還沒到，趕緊把好東西給自家兄弟換上！
葛營長看著郭大勇跑開的背影，又看看營地中央忙碌的炊事班，再看看遠處依舊在安靜啃著壓縮餅乾、仿佛置身事外卻又一語定乾坤的張勝寒，最後目光落在那個捧著大餅子、吃得一臉滿足的小孩身上，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角卻勾起一絲笑意。這隊伍，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他摸了摸自己依舊有些撐的肚子，決定再去喝碗熱騰騰的雞湯。
臨時營部帳篷裡，氣氛凝重。一盞馬燈掛在支架上，昏黃的光線下，葛營長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疙瘩，幾乎能夾死蒼蠅。他粗壯的手指用力點著鋪在彈藥箱拚成的“桌子”上的一張簡易地圖。
地圖上，代表石灰澆築工事的標記如同惡瘡般密密麻麻地分布在周圍幾座山的等高線之間——明堡、暗堡、地道入口，星羅棋布，相互勾連，形成了一張令人頭皮發麻的防禦網。隻有他們來時清理過的那座山，被標注為相對“乾淨”。
一連長郭大勇剛帶著幾個精乾的偵察兵回來，此刻也一臉疲憊和凝重地站在旁邊彙報：
“營長，情況比預想的還糟。這些工事依托山勢，修得又刁又硬。地道入口分散得很開，藏在灌木叢、石縫裡，甚至偽裝成墳包！我們隻摸清了外圍幾個點，裡麵到底藏了多少人，有沒有岔路，通向哪裡，完全不清楚！最麻煩的是…”一連長頓了頓，聲音低沉下去，
“我們在一個地道口附近發現了這個…”他從懷裡掏出一個被踩扁、沾滿泥土的鋁製飯盒，飯盒蓋上依稀還能辨認出褪色的紅五星和“八一”字樣。“…還有幾處地方，有新近搬運重物留下的痕跡，不像是普通民兵乾的…我們懷疑，可能有被抓的咱們同胞在裡麵當苦力！”
葛營長盯著那個熟悉的飯盒，牙關咬得咯咯作響，腮幫子上的肌肉棱角分明。敵人就在眼前，藏在龜殼裡，還可能有自己人當人質！強攻？傷亡不可估量，還可能誤傷同胞。圍困？敵人有地道有儲備，耗不起的是他們！一時之間，這位身經百戰的營長也有些麻爪，感覺像老虎咬刺蝟——無從下口。
“鐵路！王國安！”葛營長煩躁地吼了一嗓子，聲音在帳篷裡嗡嗡作響。
帳篷簾子被掀開，鐵路走了進來。令人意外的是，他懷裡還抱著那個被救回來的小孩。小家夥似乎剛睡醒，睡眼惺忪地靠在鐵路肩頭，小手裡還攥著半塊沒吃完的壓縮餅乾。
葛營長看到這情景，火氣更是不打一處來，沒好氣地指著孩子：“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抱著他乾嘛？當奶爸呢？！”
鐵路麵無表情，一邊輕輕拍著孩子的背安撫他，一邊平靜地回答：“這孩子現在隻認張隊，粘得緊。張隊正在後麵帳篷裡拆解繳獲的那些收音機和破爛電台，看看能不能拚湊改裝出幾套簡易的耳麥係統。後方的通訊裝備補給一直跟不上，咱們總不能一直乾等著，通訊不暢是大忌。”
正說著，王國安也掀簾子鑽了進來，手裡還端著一個搪瓷缸子，裡麵是剛衝好、冒著熱氣的奶粉，濃鬱的奶香瞬間在充滿汗味和硝煙味的帳篷裡彌漫開來。
“老鐵！你跑這麼快乾什麼！奶粉剛衝好！燙著呢！”王國安嚷嚷著，端著缸子就朝鐵路懷裡的孩子湊過去，想喂他。
鐵路眉頭一皺，抱著孩子敏捷地側身躲開，語氣帶著責備：“你那是剛燒開的水衝的！燙！再燙著他！吹涼了再喂！”
王國安被訓得一愣，趕緊縮回手，對著缸子使勁吹氣：“哦哦！對對對！吹涼，吹涼…”他一邊吹一邊嘀咕，“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葛營長看著這兩人一個抱孩子一個衝奶粉，完全一副“後方太平”的模樣，跟自己這邊焦頭爛額的氣氛格格不入，氣得差點背過氣去。他重重一拍彈藥箱，震得上麵的地圖都跳了一下：
“你們兩個！還有心思管孩子喝奶？！都不擔心接下來的仗怎麼打嗎？！看看這！”他指著地圖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工事標記，“硬骨頭！硬得硌牙！裡麵可能還有咱們的人！怎麼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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