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營長林森灰頭土臉地從倉庫裡鑽出來,軍裝上沾滿了蜘蛛網和灰塵。他狠狠地拍打著身上的塵土,罵罵咧咧道:“媽的,這幫白眼狼真夠邋遢的,倉庫裡堆得跟垃圾場似的!統計完了嗎?”
文書小跑著過來,手裡拿著筆記本,苦著臉說:“營長,都統計完了。除了幾袋發黴的玉米,基本都是化肥原料。咱們的物資最多撐五天。”
這時二營長葛大壯也滿身是土地走過來,帽子歪戴著,臉上還帶著布置地雷時沾上的泥點。
“老葛,你那邊怎麼樣了?”林森問道。
“外圍都布置上地雷和警戒哨了。”葛大壯抹了把汗,“就是這鬼天氣,悶得人喘不過氣。對了,我剛才看見通訊員小趙興衝衝地往張勝寒那邊跑,說是找張勝寒修電台去了。咱們也去看看吧?”
兩人快步走向重傷員安置處,正好遇見張勝寒從裡麵出來。她剛檢查完傷員情況,看見傷口沒有感染,已經結了一層薄薄的膜,確認傷員們都能活下來,這才放心。
張勝寒打了個哈欠,正要離開,病房裡突然響起此起彼伏的感謝聲:
“張醫生,謝謝你把我從鬼門關拉回來!”王德柱咧著嘴笑道。
“是啊張醫生,要不是你,我這條腿就保不住了!”林豆豆撐著身子說。
胡衛國更是激動:“張醫生,等我傷好了,一定請你吃我們老家的臘肉!”
張勝寒隻是點了點頭,快步離開病房,那模樣活像是被什麼追著跑。她還是不太習慣這種場麵。
林森見她板著臉出來,心裡一緊,趕緊上前問道:“小寒,是不是傷員情況不好?”
葛大壯也緊張地湊過來:“需要什麼藥品嗎?我們想辦法!”
張勝寒一臉茫然地看著他們,顯然沒明白他們在說什麼。
旁邊的王國安忍著笑解釋道:“小寒,兩位營長是問傷員們的情況怎麼樣。”
“情況穩定。”張勝寒簡短地回答。
兩位營長這才鬆了口氣。林森忍不住又問:“那你剛才表情那麼嚴肅是為什麼?”
“困了。”張勝寒說著,又打了個哈欠。
王國安和鐵路對視一眼,彼此心照不宣。他們早就發現,張勝寒一被人感謝就會害羞,偏偏要用冷臉來掩飾。
幾人來到臨時布置的營部會議室——其實就是個稍微乾淨點的倉庫,文書給每人倒了杯熱水。
通訊員趙建國興高采烈地抱著電台進來,寶貝似的放在桌上。
“小趙,聽說小寒把你的電台修好了?”林森問道。
“可不是嘛營長!”趙建國激動得手舞足蹈,“小寒姐就這麼哢嚓幾下,電台就跟新的一樣!現在通訊清晰得很!”
葛大壯點點頭:“那咱們趕緊跟團部彙報一下情況。”
“等等,”林森擺擺手,“先商量一下糧食問題。咱們的存糧隻夠五天了。”
張勝寒正沒骨頭似的靠在鐵路身上打盹,聽到這裡突然睜開眼:“前麵繳獲的物資呢?”
“彆提了,”葛大壯歎氣,“上次那場炮擊,全都炸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