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北之地的冰封雪域,是青霖大陸最荒蕪也最神秘的角落。
萬裡冰原被永恒的暴風雪裹挾,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壓在天際,雪花並非尋常的白色,而是泛著冰晶特有的幽藍光澤,每一片雪花飄落時都帶著細碎的破空聲,如無數把微型冰刃在切割空氣。狂風呼嘯,卷起漫天冰屑,發出嗚咽般的嘶吼,仿佛上古巨獸的悲鳴,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冰原之上,隨處可見裸露的上古星獸骸骨。這些骸骨巨大無比,有的如山脈般綿延,有的如孤峰般矗立,骨骼表麵覆蓋著厚厚的冰層,冰層下隱約可見閃爍的星紋,那是星獸生前吸收的星力凝結而成。空中懸浮著無數破碎的星軌殘片,這些殘片閃爍著微弱的銀光,在暴風雪中緩緩漂移,偶爾碰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冰裂聲響,迸濺出漫天星屑。
江逾白一行人踏著厚厚的積雪,艱難地朝著雪域核心前進。積雪沒至膝蓋,每一步落下都要耗費不少靈力,暴風雪不斷衝擊著他們的護體靈光,發出滋滋的侵蝕聲。
“這冰封雪域的天地靈氣太過稀薄,反而充斥著濃鬱的時空亂流,大家小心戒備。”江逾白運轉混沌星璿,黑白雙色的靈光籠罩住眾人,抵禦著暴風雪的侵襲。他的右瞳閃爍著創世輝光,時不時掃過身旁的玄璣,心中暗自警惕。
自從離開混沌祭壇後,玄璣便時常以“推演星軌,尋找天機鑰匙準確方位”為由接近他。就在剛才,玄璣假意與他探討星淵道則,指尖不經意間劃過他的手腕,一縷微不可察的命運之力順著經脈潛入,試圖融入他的混沌星璿。
江逾白的混沌星璿蘊含五行、星淵、混沌三重力量,對異種能量極為敏感。那縷命運之力剛一侵入,他的右瞳便微微一顫,創世輝光瞬間波動了一下。他不動聲色地運轉功法,將那縷命運烙印暫時壓製在道基邊緣,沒有立刻點破——他想看看,玄璣究竟圖謀什麼。
玄璣似乎並未察覺自己的小動作已被發現,手中的命運羅盤不斷轉動,指針指向雪域核心的方向,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江兄,根據羅盤推演,冰晶神殿就在前方百裡處。不過這冰封雪域的時空亂流極為詭異,我們可能會遭遇一些時空扭曲的景象,切勿輕易觸碰懸浮的星軌殘片。”
江逾白微微頷首,目光不經意間掃過不遠處的赤燎。赤燎依舊背負著燼滅重劍,臉色冷峻,步伐沉穩,似乎對周圍的一切都漠不關心,但江逾白注意到,剛才玄璣靠近他時,赤燎的右手下意識地握住了劍柄,眼神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
當晚,眾人在一處避風的冰窟中休整。江逾白借口查看周圍環境,悄然隱匿了氣息,施展星痕步繞到冰窟後方。果然,沒過多久,玄璣便悄悄離開了冰窟,與等候在外麵的赤燎碰麵。
“那縷命運烙印已經成功打入他的混沌星璿了?”赤燎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耐煩。
玄璣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陰狠:“放心,江逾白雖然警惕,但他絕不會想到,我的命運羅盤不僅能推演方位,還能種下命運烙印。他的混沌星璿蘊含創世與混沌之力,正是星髓方舟缺失的核心部件。隻要取得天機鑰匙,我們就能按計劃行事,用混沌星璿替代星髓核心,到時候彆說逃離這片星域,就算掌控星淵之力也並非不可能。”
“素心那邊怎麼辦?她似乎對江逾白的平衡之道很感興趣,萬一她從中作梗……”赤燎擔憂道。
玄璣冷笑一聲:“一個耗儘靈木本源的醫者罷了,不足為懼。她的能力對我們還有用,暫時不必動她。等事成之後,她和洛清塵一樣,都隻能成為我們計劃的犧牲品。”
躲在冰縫後的江逾白心中一凜,果然,這星界幸存者的目的並非表麵那般簡單。他們想要的不是重啟星髓方舟逃離,而是覬覦他的混沌星璿。他壓下心中的殺意,悄然退去——現在還不是撕破臉的時候,冰晶神殿的試煉未知,天機鑰匙的秘密未明,他需要先摸清情況,謀定後動。
次日清晨,眾人繼續趕路。素心走到江逾白身邊,看著他略顯凝重的神色,輕聲道:“江兄,你似乎有心事?是不是察覺到了什麼?”
江逾白轉頭看向素心,隻見她的臉色比之前蒼白了許多,發梢邊緣竟泛起了一絲淡淡的灰白,顯然是之前為了穩定洛清塵的神魂,消耗了太多靈木本源,甚至被混沌氣息侵蝕。他沉吟片刻,沒有直接點破玄璣的陰謀,隻是道:“沒什麼,隻是覺得這冰封雪域太過詭異,大家還是多加小心為好。”
素心微微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玄璣的命運羅盤確實有些不對勁,它所指引的方向,隱隱透著一股混沌的氣息。江兄,若遇到危險,一定要護住洛清塵,她的劍心剛有起色,不能再受重創。”
江逾白心中一動,看來素心也並非完全信任玄璣和赤燎。他點了點頭:“放心,我會的。”
前行約百裡後,一座巍峨的冰晶神殿終於出現在眾人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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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殿矗立在雪域核心的冰原之上,由億萬根巨大的冰棱凝結而成,通體晶瑩剔透,折射著幽藍的天光。冰棱表麵流轉著細密的星淵符文,符文閃爍間,散發出古老而威嚴的氣息。神殿的穹頂如倒扣的冰碗,上麵鑲嵌著無數破碎的星軌殘片,這些殘片與空中懸浮的星軌遙相呼應,形成一道奇異的星陣。
神殿入口處,站著數十名身著冰藍色長袍的冰族遺民。他們的皮膚蒼白如冰,瞳孔是純粹的幽藍色,額間都嵌有細小的星淵碎片。為首的是一位中年女子,她的額間星淵碎片比其他人更大,散發著強烈的時空波動,正是冰族首領霜瞳。
“外來者,止步!”霜瞳的聲音清冷如冰,帶著時空法則的威嚴,“冰晶神殿乃上古聖地,承載著初代星淵之子的因果,非有緣人不得入內。”
玄璣上前一步,手中命運羅盤轉動,臉上露出笑容:“我們是為天機鑰匙而來,奉星界之命,前來取回鑰匙,封印混沌祖影。還請霜瞳首領行個方便。”
“星界之命?”霜瞳冷笑一聲,額間的星淵碎片光芒暴漲,“你們這些被混沌標記的叛徒,也配提及星界?玄璣,你的命運羅盤早已被混沌祖影汙染,它所指引的不是天機鑰匙,而是祖影預設的死亡陷阱。”
玄璣臉色一變:“你胡說八道!我乃星界占星師,怎會被混沌標記?”
“是不是胡說,你自己心裡清楚。”霜瞳的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江逾白身上,當看到他周身的混沌星璿時,眼中閃過一絲驚訝,“混沌與創世共生的道則……沒想到初代星淵之子的預言竟然成真了。”
“預言?”江逾白上前一步,“霜瞳首領,何為初代星淵之子的預言?天機鑰匙又藏著什麼秘密?”
霜瞳沉吟片刻,緩緩道:“我冰族世代守護冰晶神殿,奉初代星淵之子的遺命,守護天機鑰匙。這把鑰匙並非尋常的星淵鑰匙,而是初代星淵之子留下的時間錨點,蘊含著純粹的時空法則。它能逆轉局部時空,讓人回到過去彌補遺憾,或是預見未來規避危險,但每次使用,都需要獻祭持鑰者半數的壽元。”
眾人心中一驚,逆轉時空的力量,竟然需要如此沉重的代價。
霜瞳繼續道:“初代星淵之子留下預言,當混沌與創世共生的道則降臨,天機鑰匙才會真正覺醒。而你們星界幸存者,早已在穿越虛空時被混沌祖影種下標記,你們的到來,不是為了封印祖影,而是為了奪取天機鑰匙,助祖影徹底破封。”
“一派胡言!”赤燎怒喝一聲,抽出背後的燼滅重劍,赤紅的火焰劍氣爆發而出,“敬酒不吃吃罰酒!今日我們便闖進去,看你能攔得住多久!”
“冥頑不靈!”霜瞳眼中閃過一絲寒意,額間星淵碎片光芒大放,“時空冰晶,起!”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神殿入口周圍的冰層突然劇烈震動,無數冰棱破土而出,瞬間凝聚成數十個冰晶戰士。這些冰晶戰士手持冰劍,身上覆蓋著星淵符文,散發著冰冷的殺意。同時,空間開始扭曲,一道道時空裂隙出現在赤燎周圍,試圖將他吞噬。
赤燎冷哼一聲,燼滅重劍橫掃,火焰劍氣將周圍的時空裂隙撕裂,冰晶戰士也被劍氣轟碎了數個。但更多的冰晶戰士從冰層中湧出,而且被打碎的冰晶戰士很快又會重新凝聚,無窮無儘。
“這些冰晶戰士受時空法則加持,普通攻擊無法徹底消滅它們。”江逾白右瞳創世輝光閃爍,看穿了冰晶戰士的本質,“必須先切斷霜瞳與時空冰晶的聯係。”
“星絡·縛魔!”他雙手結印,無數銀色星絡從體內湧出,如蛛網般朝著霜瞳飛去。星絡蘊含平衡之道,能夠暫時封印法則之力。
霜瞳見狀,眼神一凝,揮手打出數道時空冰晶。冰晶在空中化作利刃,朝著星絡斬去。星絡與冰晶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星絡被冰封了一部分,但依舊朝著霜瞳逼近。
“赤燎,攔住他!”玄璣大喊一聲,手中命運羅盤轉動,一道命運之力化作鎖鏈,朝著江逾白纏去。他不能讓江逾白阻止霜瞳,否則他們就無法進入冰晶神殿。
江逾白早有防備,運轉星痕步,身形化作一道流光,避開了命運鎖鏈的纏繞。同時,他左手結印:“星隕·天盾!”
黑白雙色的星盾瞬間凝聚,擋住了赤燎劈來的火焰劍氣。劍氣撞在星盾上,爆發出巨大的轟鳴聲,星盾上的混沌星璿流轉,將劍氣的力量緩緩吸收。
“江逾白,你敢阻攔我們?”赤燎怒視著他,眼中殺意畢露。
“玄璣的陰謀已經敗露,你們還想執迷不悟?”江逾白冷冷道,“今日,這冰晶神殿,你們進不去。”
“那就彆怪我們不客氣了!”玄璣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命運羅盤光芒暴漲,無數命運符文從羅盤上飛出,在空中凝聚成一道巨大的羅盤虛影,朝著江逾白鎮壓而下。
洛清塵見狀,立刻拔劍出鞘,太虛劍意爆發,黑白二色劍氣交織成一道劍網,朝著羅盤虛影斬去。“江兄,我來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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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心也取出竹籃中的草藥,將其碾碎,化作綠色的靈光,籠罩住江逾白和洛清塵,增強他們的防禦和靈力恢複速度。她的臉色越來越蒼白,發梢的灰白也越來越明顯,但她依舊咬牙堅持著。
霜瞳看著混亂的戰局,眼中閃過一絲猶豫。她能感受到江逾白身上的混沌星璿道則純淨無染,並非被混沌標記之人。但玄璣和赤燎確實是祖影的爪牙,她必須阻止他們進入神殿。
“罷了!”霜瞳輕歎一聲,額間的星淵碎片光芒收斂,“我相信你,江逾白。但冰晶神殿的因果鏡域試煉極為凶險,你們若想取得天機鑰匙,必須先通過試煉。若無法接納自己的因果,靈魂將被永遠冰封。”
話音未落,她揮手撤去了冰晶戰士和時空裂隙。玄璣和赤燎的攻擊失去了目標,不由得一愣。
“霜瞳首領,你……”玄璣皺眉道。
“我冰族守護的是天機鑰匙,而非阻攔有緣人。”霜瞳冷冷道,“你們若有本事通過因果鏡域試煉,便儘管進去。但我提醒你們,混沌的標記會讓你們在試煉中遭受加倍的痛苦,能否活著出來,全看你們的造化。”
說完,霜瞳轉身走進神殿入口,留下一道冰冷的背影:“神殿大門已為你們敞開,好自為之。”
玄璣和赤燎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猶豫,但事已至此,他們沒有退路。玄璣咬牙道:“走,進去!隻要拿到天機鑰匙,就算是因果鏡域,也困不住我們!”
江逾白看著神殿入口,心中沉吟。他知道,這因果鏡域試煉必然是一場嚴峻的考驗,但為了天機鑰匙,為了揭開星淵之門的秘密,他必須闖一闖。
“洛清塵,素心,你們小心。”江逾白叮囑道,“進入神殿後,無論看到什麼,都要保持本心,切勿被因果所困。”
洛清塵點了點頭,緊握手中長劍:“我明白。”
素心微微一笑,眼中帶著一絲決絕:“放心,我不會拖後腿的。”
四人相繼踏入冰晶神殿。
神殿內部與外部截然不同,沒有暴風雪的侵襲,反而異常安靜。殿內是一個巨大的圓形空間,四周矗立著無數麵巨大的冰晶鏡子,這些鏡子便是“因果之鏡”。鏡子表麵光滑如冰,卻看不到任何倒影,隻有淡淡的星淵符文在上麵流轉。
空間中央,懸浮著一把冰藍色的鑰匙,正是天機鑰匙。鑰匙散發著濃鬱的時空法則波動,與江逾白的混沌星璿產生了強烈的共鳴。
“天機鑰匙!”玄璣眼中閃過一絲貪婪,忍不住想要上前搶奪。
“彆急。”江逾白攔住了他,“這周圍的因果之鏡還未激活,恐怕沒那麼容易拿到鑰匙。”
話音剛落,四周的因果之鏡突然同時亮起,一道道幽藍的光芒從鏡子中射出,籠罩住整個空間。鏡子表麵開始浮現出模糊的影像,正是眾人各自的過往。
“因果鏡域,開啟!”一道古老的聲音在空間中回蕩,“直麵你的悔恨,接納你的因果,方能執掌天機。否則,魂封鏡中,永無輪回。”
洛清塵麵前的因果之鏡率先清晰起來,鏡中映出的是她劍心崩毀的那一天。
鏡中,她的師尊因修煉禁術墮入魔道,屠殺了宗門數十名弟子。洛清塵手持長劍,麵對昔日恩重如山的師尊,眼中充滿了痛苦與掙紮。師尊瘋狂地笑著,朝著她撲來,口中喊著:“清塵,快來陪為師,一起成為魔道至尊!”
“師尊,你醒醒!”洛清塵淚流滿麵,卻依舊握緊了長劍,“你屠戮同門,背叛宗門,我不能再讓你錯下去了!”
最終,她閉上眼,一劍刺穿了師尊的胸膛。師尊的笑容凝固在臉上,眼中閃過一絲解脫,輕聲道:“清塵,做得好……”
鏡中的景象與洛清塵的記憶一模一樣,那深入骨髓的痛苦和悔恨再次湧上心頭。她的劍心開始劇烈震顫,舊傷複發,嘴角溢出鮮血,靈力也變得紊亂起來。
“不……我不能再被過去困住!”洛清塵咬緊牙關,想要掙脫鏡域的束縛,但心魔如附骨之疽,不斷侵蝕著她的神魂。
就在這時,素心突然衝到洛清塵身邊,雙手按在她的頭頂,運轉殘存的靈木本源。綠色的靈光從素心手中湧出,湧入洛清塵的識海,安撫著她躁動的神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