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深夜,嬰兒房裡的夜燈發出柔和的星光。林小夏靠在床頭給二寶換尿布,看著繈褓裡皺巴巴的小臉,忽然想起七年前那個暴雨夜,江逾白在產房外慌亂的模樣。
“媽媽,弟弟的眼睛像星星嗎?”小星辰趴在床邊,好奇地盯著嬰兒的眼睛。
“像呀,”林小夏笑著捏了捏女兒的鼻尖,“不過小弟弟的星星裡,現在隻有牛奶和尿布哦。”
房門輕輕推開,江逾白提著保溫桶進來,頭發上沾著幾片梧桐葉:“剛煮的南瓜粥,加了小星辰最愛吃的蔓越莓乾。”
小女孩立刻眼睛發亮,卻在伸手接碗時,不小心碰倒了床頭櫃上的相框。玻璃碎響中,掉出張泛黃的超聲波照片——那是小星辰還在媽媽肚子裡時拍的,照片背麵用鉛筆寫著:“我們的第一顆星星。”
“爸爸,”小星辰撿起照片,指尖撫過模糊的輪廓,“我在媽媽肚子裡的時候,能看見星星嗎?”
江逾白在床邊坐下,替她擦去嘴角的粥漬:“當然能。那時候你每天都在媽媽肚子裡踢來踢去,好像在給星星們指揮交響樂呢。”
林小夏看著父女倆頭頂交疊的影子,忽然想起上個月新品發布會上,小星辰牽著安德森先生的手,奶聲奶氣地向媒體介紹:“這是我設計的星星夜燈,打開就能看見爸爸媽媽的故事哦。”當燈光亮起時,牆壁上投出的不僅是星空,還有江逾白為林小夏擋雨的剪影,和他們在產房外緊握的雙手。
窗外,今年的最後一顆流星劃過。小星辰忽然指著夜空驚呼:“爸爸媽媽快看!是星星工廠在送禮物呢!”
江逾白握住林小夏的手,感受著她指尖的溫度。嬰兒在繈褓裡發出滿足的呢喃,小星辰的頭漸漸靠在他肩上,畫紙上的星星們依然手牽著手,在夜燈的光暈裡輕輕搖晃。
原來所謂永恒,從來不是靜止的璀璨,而是當兩顆星星學會在軌道上彼此呼應時,每一次心跳,每一次呼吸,都能在時光裡濺起新的星光。就像此刻,他看著懷裡的兩個小人兒,忽然懂得:人生最亮的星,從來都在身邊,在眼底,在永不缺席的晨昏與星夜。
十年後。
東京國際設計周的展廳裡,十六歲的林星禾站在自己的展位前,掌心微微出汗。她穿著黑色連衣裙,領口彆著母親送的碎鑽星夾,身後的背景牆上,流動的星空投影裡藏著無數細小的光點——那是用父親公司回收的廢舊電路板製成的ed微粒。
“星禾小姐,能否談談您的設計理念?”金發記者的鏡頭對準她,閃光燈亮起的瞬間,她忽然想起七歲那年,在巴黎時裝周後台,安德森先生摸著她的頭說:“星星不該隻在天上,更該在人們心裡。”
“這個係列叫‘星塵’。”她輕撫過展台上的星空手鏈,金屬鏈條間嵌著細碎的琉璃星,“每顆星星都有自己的軌跡,就像我們收集的這些‘星星碎片’——它們曾是廢棄的電子元件,現在卻能重新發光。”
人群中忽然傳來熟悉的笑聲。她抬頭,看見父母正穿過人群走來,母親的卷發裡添了幾根銀絲,父親的西裝袖口依然彆著那枚星型胎發胸針。林小夏手裡抱著個木質禮盒,正是星禾小時候用來裝星星許願紙的那個。
“爸爸說,這裡麵藏著最亮的星星。”林小夏將禮盒遞給女兒,笑容裡帶著驕傲。
打開的瞬間,星禾捂住嘴——裡麵是她從幼兒園到高中的所有畫作,每張背麵都貼著父母寫的便簽:“今天星禾說星星是會呼吸的”“星禾畫的流星像條金色的魚”。最底下,是那張五歲時畫的三顆星星牽手的畫,邊角已經泛黃,卻被塑封得整整齊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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