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壇中央的星淵鑰匙驟然爆發出刺目銀芒,宛如一顆墜入凡塵的垂死星辰,棱線間迸射的螺旋狀星軌帶著湮滅一切的威勢。江逾白懷中的水晶球在此刻產生劇烈震顫,休眠的晶麵泛起琉璃般的光澤,女兒林知夏幼時刻下的笑臉突然浮現在虛空之中。那笑臉由萬千星砂凝聚而成,每一粒都流淌著五百年前的稚嫩靈氣——那時的知夏剛學會凝聚星砂,蹲在星隕宗演武場的青石上,用沾著星塵的指尖畫出彎彎的小銀河,弧線儘頭綴著歪歪扭扭的星形圖案,此刻正與星淵鑰匙的震顫頻率形成完美共振。
知夏...江逾白的喉結劇烈滾動,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水晶球上早已被歲月磨平棱角的刻痕。投影中的星砂軌跡如活物般遊弋,每一道弧線都牽引著他血脈深處的古老悸動,仿佛有一根由星力編織的臍帶,將他的心臟與鑰匙、與水晶球緊緊捆綁。眉心的星淵印記突然灼熱如烙鐵,閉目的豎眼狀紋路猛地睜開,一道裹挾著細碎金芒的銀色流光破體而出,與虛空星砂軌跡交織成玄奧星圖,圖中星辰按照某種失傳的韻律運轉,竟與《星淵引》殘卷扉頁的古星圖隱隱吻合。
這是...星淵血脈的共鳴?黑袍人玄冥子的聲音透過兜帽傳來,帶著金屬摩擦般的驚悸。他袖袍下的手指狠狠掐進掌心,暗金色的星紋與青黑色的魔鱗在袖口交界處瘋狂翻湧——江逾白此刻才驚覺,對方周身的魔氣並非純粹邪煞,竟夾雜著星隕宗特有的星輝波動,隻是那星力已被腐蝕得如同腐壞的月華,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甜。
就在玄冥子驚疑不定的刹那,江逾白周身的星力發生質變。原本銀白如練的能量流中開始湧現細密的金色光點,宛如沉寂銀河中爆發的超新星,每一次脈動都讓周遭空氣發出玻璃碎裂般的聲。他清晰地感知到,水晶球與星淵鑰匙之間搭建起一座星力橋梁,而自己的血脈正是這橋梁的基石——那些由知夏星砂構成的軌跡不再是虛幻投影,而是化作實質的星鏈,纏繞在他小臂上,凝聚成一柄流淌著星塵光屑的長矛,矛尖處赫然烙印著女兒笑臉的微縮星圖。
星痕步·溯洄!
江逾白低喝出聲,足底星軌陡然逆向旋轉,帶起六道重疊的銀色殘影。這一步竟蘊含著時空回溯的玄妙,身形如被巨力拉扯的箭矢,瞬間跨越十丈距離,出現在星淵鑰匙前方。他能看到鑰匙表麵鐫刻的星軌紋路正在與自己眉心的豎眼印記共鳴,每一道溝壑都滲出絲絲縷縷的古老星力,那是沉睡萬載的星淵氣息。
找死!玄冥子從震驚中驚醒,袖中飛出一道纏繞著黑色幽火的鎖鏈。鎖鏈每一節都刻著扭曲的魂文,接觸到空氣便發出千萬冤魂哀嚎般的尖嘯——正是魔器噬魂鏈。鏈身如靈蛇般探向江逾白手腕,幽火所過之處,空氣泛起油狀漣漪,星砂長矛的光芒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星絡·縛魔!
江逾白左手掐出《星淵引》基礎法印,地麵猛然爆起數百道銀色藤蔓。這些藤蔓表麵布滿螺旋狀星軌,與尋常星絡不同,此刻每一根都散發著淨化魔煞的柔和白光。藤蔓與噬魂鏈的幽火劇烈碰撞,發出的淨化聲響,江逾白能感覺到,血脈中覺醒的星淵力量正賦予星力更強的淨化特性——那些魔火接觸到星絡時,竟冒出嫋嫋白煙,化作精純星力被藤蔓吸收,在其表麵凝結出一粒粒晶瑩的星露。
怎麼可能...你的星力...玄冥子瞳孔驟縮,他苦修百年的魔元,竟在這煉氣後期修士的星力麵前呈現潰敗之勢。他猛地一拍胸口,噴出一口混著黑色魔晶碎屑的精血,噬魂鏈瞬間暴漲三倍,鏈身魂文全部亮起猩紅光芒,形成一張籠罩十丈範圍的魔網,網眼處溢出的魔氣竟將附近的星辰骸骨腐蝕出無數蜂窩狀孔洞。
魔網落下的刹那,江逾白眉心的星淵豎眼爆發出璀璨銀光。在這蘊含星淵之力的視線下,黑袍下的真相無所遁形——那張本該刻滿歲月滄桑的臉龐,右半邊覆蓋著細密如蛛網的星紋,每一道都與星隕宗高階功法的運功路線吻合;左半邊卻爬滿青黑色魔鱗,鱗片縫隙間滲出粘稠的黑色汁液,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脖頸處交彙,形成一個不斷旋轉的陰陽魚圖案,星力與魔氣在其中瘋狂對衝,卻又詭異地維持著平衡。
玄冥子長老?!江逾白失聲驚呼,腦海中瞬間閃過星隕宗內門典籍中的畫像。三百年前突然失蹤的星隕宗三長老,據說當年已是築基後期巔峰,距離金丹大道僅一步之遙,畫像上的他麵容慈祥,眉宇間滿是星輝,與眼前這半魔半仙的怪物判若兩人。
玄冥子猛地撕毀兜帽,露出半魔半仙的詭異麵容。右臉星紋閃爍著微弱銀光,左臉魔鱗反射著幽綠光芒,兩種截然不同的表情在他臉上交替浮現——時而痛苦扭曲,時而癲狂猙獰。他張開雙臂,任由魔網落下,周身魔氣與星力瘋狂對衝,形成肉眼可見的能量風暴,將祭壇周圍的星辰骸骨吹得漫天飛舞:不錯,沒想到吧?當年老夫衝擊金丹失敗,被心魔反噬,是星淵裂隙的力量救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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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逾白的心沉至穀底。星隕宗千年傳承的守護誓言,此刻在他耳邊顯得如此諷刺。他看著玄冥子體內那股詭異融合的力量,終於明白為何對方的魔氣帶著星力特質——那是被星淵裂隙力量汙染的星力,如同被墨汁染黑的月華,看似強大,實則已偏離正道。
你想拿知夏的血脈...做祭品?江逾白的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顫抖,手中星砂長矛的光芒暴漲三尺,矛尖處知夏笑臉的星砂圖案變得無比清晰。他想起五百年前水晶球中最後留存的影像:知夏穿著星隕宗的小弟子服,星眸亮晶晶地晃著水晶球,說裡麵睡著會發光的星星;想起她執行最後一次星淵守護任務前,在他掌心畫下笑臉的溫度,五百年光陰未能磨平的記憶,在此刻化作焚心的烈焰。
星隕宗最後一滴純正血脈,自然要獻給偉大的星淵!玄冥子狂笑起來,左臉魔鱗簌簌作響,噬魂鏈化作萬千黑影,如蝗群般湧向江逾白,可惜你這小子隻有煉氣後期,血脈之力還未完全覺醒,不過用來開啟鑰匙也足夠了!待老夫借星淵之力重塑仙體,定要讓星隕宗那群偽君子付出血的代價!
千鈞一發之際,江逾白猛地將水晶球按在胸口。虛空的笑臉星砂軌跡瞬間融入他的眉心,星淵豎眼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一道由億萬星砂組成的星河從他丹田噴湧而出,在身前凝聚成巨大的星盾。盾麵上流轉著知夏繪製的小銀河軌跡,每一粒星砂都散發著溫暖的銀光,那是屬於純粹星隕血脈的力量,帶著生生不息的希望氣息。
星隕·天盾!
這是他從未施展過的招式,由血脈共鳴與水晶球力量共同催動。噬魂鏈的黑影撞在盾上,發出玻璃碎裂般的聲響,竟被層層彈開,那些觸碰到星盾的黑影瞬間化作點點熒光,消散在空氣中。江逾白能感覺到,星盾與水晶球之間建立起奇妙的聯係,仿佛女兒的靈魂正通過這星砂之盾,與他並肩作戰。
就在星隕天盾即將被噬魂鏈轟碎的刹那,江逾白腦海中突然閃過溶洞石壁上的星淵圖騰。那些由天然鐘乳石形成的古老符文在此刻瘋狂閃爍,化作一道道流光注入他的體內。他的雙眼發生不可思議的異變——黑色瞳孔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旋轉的星淵豎眼,眼瞳深處仿佛藏著一個微型宇宙,無數星辰在其中生滅流轉,星軌交織成玄奧的圖案,正是《星淵引》第二層功法的完整圖譜。
《星淵引》第二層...解鎖!
隨著禁製的解開,江逾白的感知力呈指數級提升。在星淵豎眼的視野中,玄冥子體內的魔氣與星力流動軌跡清晰可見:黑色魔元如毒蛇般纏繞著銀色星力,兩者在他丹田處形成一個不斷吞噬的漩渦,正是這詭異的平衡維持著他半魔半仙的形態。他甚至能到祭壇下方深埋的星辰骸骨脈絡,每一塊骨頭都刻著古老的星文,共同構成一個巨大的聚星法陣,而星淵鑰匙正是這法陣的核心樞紐。
星漩·逆亂!
江逾白抬手一指,掌心出現一個直徑尺餘的微型星漩。強大的吸力瞬間逆轉了噬魂鏈的攻擊軌跡,那些原本撲向星隕天盾的黑影竟被強行拉扯回來,相互碰撞爆炸,黑色魔霧中濺射出點點銀色星屑——那是被淨化的星力。玄冥子猝不及防,被自己的魔器反噬,悶哼一聲倒飛出去,撞在祭壇邊緣的星辰骸骨堆上,震落無數覆蓋著星塵的骨粉。
這不可能...你怎麼會掌握星淵引的核心秘術?玄冥子捂著胸口,嘴角溢出黑紅相間的血液,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星淵引作為星隕宗的鎮宗之寶,向來隻有曆代宗主才能修煉到第二層,且需配合宗門秘傳的星淵圖騰引導,這小子如何能在煉氣後期便解鎖如此高深的功法?
江逾白沒有回答,星淵豎眼中星光暴漲。他能感覺到,隨著第二層禁製的解鎖,體內的星力發生了質的飛躍,雖然境界仍是煉氣後期,但其威壓已不遜色於築基中期修士。他抬起雙手,星力在掌心凝聚成兩張巨大的星網,每一根網線都刻滿了《星淵引》的進階符文,符文流轉間,竟發出陣陣星辰運轉的嗡鳴。
星鎖·囚天!
兩張星網交錯落下,形成一個籠罩三十丈範圍的巨大星力囚籠。網眼處流淌著銀河般的光帶,每一次閃爍都發出淨化魔元的清越鐘聲。玄冥子在囚籠中瘋狂掙紮,左臉魔鱗爆發出濃鬱黑氣,右臉星紋射出刺目銀光,兩種力量在他體內激烈衝突,竟將囚籠的星力網線震得不斷顫抖。但江逾白此刻的星力早已今非昔比,他盤膝坐在囚籠陣眼處,雙手結印維持著陣法運轉,星淵豎眼中倒映著玄冥子徒勞的反抗,心中隻有一個念頭:拿到星淵鑰匙,複活知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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